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喧闹快节奏的电子音乐突然在狭窄密闭的车厢内响了起来,放在挡风玻璃前的手机屏幕一闪一闪:“郑西晨来电,是否接听?”
  那手机铃声是早期红白机上的midi音乐,现在听起来音质很差,甚至有些刺耳嘈杂,旋律却是熟悉的。响了两遍,她才想起来,那是《侍魂》的背景乐。
  她指了指那只孤单欢闹的手机:“小西给你打电话,你不接?”
  他只好把电话接起来:“喂。”
  车里很安静,都能听见听筒里漏出小西的声音:“惟恩哥哥,都十点半了,你怎么还不回来呀?”
  他板着个脸:“一会儿就回。”
  “你开车去的吧?千万别喝酒哦,很危险的。”
  “知道了。”
  “那你快点回来吧。我给你准备了一份特别的生日礼物,你一定要十二点之前回来哦,我等你。”
  “嗯。”
  他把电话挂了,啪的一下扔了出去,撞在挡风玻璃上,把她吓了一跳。
  大爷看起来心情不太好。呃……可能男人都不喜欢被老婆管束催着回家吧。她小心地说:“其实小西也是为你好,看你太晚不回家,担心你嘛……”
  他一掌拍在仪表盘上,四面的车门嘎达一声解了锁:“下车!”
  跩什么跩啊,应该郁闷的是她才对吧?看着自己喜欢的人不能染指,还要劝他早点回去会家里的美娇娘。“特别的生日礼物”,一听就不是什么好事,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不能再想了,再想下去她就要狂暴秒杀周围一切活体生物了。T_T
  她一把推开车门,迅速溜下车,反手狠狠把门撞上,一步一跺悲壮地冲上楼梯。转过第一个拐角,力气就没了,她扶着墙在一楼人家门口的台阶上坐了好一会儿,才听见外头想起引擎发动的声音,慢慢远去了。
  回到家一进门,毛颖就捂住鼻子:“要死了,小浪蹄子野到现在才回来,还喝得一身酒气。快老实交代!有没有失身?有没有失身?”
  安思冬一边换鞋一边冷冷地瞥毛颖:“想失身未遂行不行?”
  好大的怨气……毛颖缩了一下:“你跟啸天他爹一起喝酒去了?”
  她含糊地“唔”了一声。
  “你怎么这么不争气呀!”毛颖恨铁不成钢,“老娘这些年白调/教你了,都跟人一起喝酒了你都没失身成,你还有脸回来,你怎么不去找块豆腐撞死?”
  “你想让我去做小三?”她把换下的鞋子一踢,眼神充满冰冷的怨气,“你不是最讨厌小三的吗?”
  憋了三年不得纾解的女人的怨念是很可怕的……毛颖也不敢惹她了,小心翼翼地指了指浴室:“我烧洗澡水了,你先去冲个澡吧。”
  之前在车上睡了一觉,洗完澡她越发精神了,一点睡意都没有。她打开电脑,看了一眼时间,十一点半,还有半个小时,要不要……再去碰碰运气?
  反正闲着也是无聊嘛,大号活动也来不及参加了,去刷着玩玩呗。
  她爬上QWE号,跑到贫瘠之地,放松、紧张、期盼、忐忑、纠结、莫名地开始A怪刷美味风蛇食谱。
  时间一分一分地流逝,23:35,23:40,23:45,23:50……
  一只又一只可怜的低级怪倒下了,尸体上爆出亮晶晶的掉落物品。点开,只有钱;再点,灰色垃圾动物毛皮;突然蹦出来一个卷轴图标,她一阵紧张,仔细一看却是个锻造图纸……
  23点55分,在杀了一只稀有的土狼之后,今天的第N百只怪,总共也许已经上万,终于爆出了她想要的食谱。
  天意啊!
  她捡起食谱就往棘齿城飞奔,一边双开客户端上部落大号。爬上曲水流觞号,发现QQWWEE也在线,正在奥格瑞玛城里。她把部落号先上鸟飞往棘齿城,切回另一边去操作QWE继续往营地奔。
  跑到棘齿城拍卖行门口,都能看到她的大号站在飞行点了,突然又有一个敌对红名下了鸟,骑马跑过来。她愣了一下,对方也站住了。
  大半夜的没事干您老跑这低级地图来做啥?= =
  23点58分。
  一个是WOW里个子最高的男巨魔,一个是身材最矮小的女侏儒,两只死骑,顶着相似的名字,互相选中对方为目标,在午夜寂静的无尽之海岸边,俩俩相望。
  这是网络,是游戏,是虚拟的世界,并不是两人真的面对面,他也不知道她是谁,所以,她的胆子大了很多。
  其实……一个联盟爱上一个部落,并不是完全没有办法表达。
  有一条可爱的指令,叫“/love”。她现在选中他为目标,只要在聊天框里敲下这条命令,对面就会看到屏幕上显示出“QWE爱你”。
  要不要敲?要不要敲?到底要不要敲?
  23点59分。
  特么么的,豁出去了,敲!
  手一抖……MD又杯具地忘记激活聊天框按成攻击快捷键了!T_T
  巨魔立刻跳下马,进入战斗。周围的地精守卫也向她扑过来。
  她站着没有动,任他灵活地在她身边绕来绕去,技能一个一个朝小侏儒身上丢过来。她进入聊天框,打下一行字。
  [附近][QWE]:我爱你。
  憋了这么久,终于说出来了,这感觉……真TM美妙啊……
  反正他也看不懂,他只会看到一串无意义的字母,也许还会以为是恼怒跳脚的谩骂。感谢暴雪的策划,居然想到这么油菜的设定。
  死亡之握,枯萎凋零,冰冷触摸……各种技能的光效在小侏儒身上绽开,死骑的技能名称也透出绝望的气息。她很快就只剩一层血皮。
  仿佛积聚三年的感情都在这一刻爆发喷涌出来,她还觉得不过瘾,又切到大喊频道吼了一句。
  [大喊][QWE]:我爱你!
  巨魔突然停了手,也许是被她的怪异行为吓到了,退到近战攻击距离之外。
  现在停手还有毛用啊,就剩血皮了,没看我身上还带着疾病DOT吗?您把我钉地上,守卫还在追着我打呢。= =
  [QQWWEE的冰霜疫病对QWE造成了1650点冰霜伤害。(爆击)]
  [QQWWEE的枯萎凋零对QWE造成了670点暗影伤害。(106过量伤害)]
  小侏儒凋零成了一具尸体……
  屏幕右下角的系统时间跳到了0:00。这一天终于过去了,他的生日,终于结束了。而她的心愿,也终于实现了。
  多么美好的一天。
  这样也好,就让这场错误的邂逅,在杀戮中开始,也最终在杀戮中结束吧。
  ——呃,说错了,应该是在被杀戮中开始,又在被杀戮中结束。-_-b
  她最后看了一眼屏幕上佝偻着背的巨魔,撇撇嘴,点下退出游戏。然后关电脑,抱着啸天钻进被窝,睡觉。
  而此刻网络另一端,有人盯着屏幕上的小尸体和信息栏里那串鲜红的字母,皱起了眉。
  [大喊][QWE]:(通用语)MandosBor!
  什么意思?
  有点眼熟,好像以前在哪儿看到过……要不要去Google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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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安思冬觉得自己的人生就是个杯具。
  又失恋又宿醉,第二天头痛欲裂,连个懒觉都没得睡,一大早就被电话吵醒。电话那头传来捏着鼻子拿腔拿调的声音:“小冬冬,猜猜我是谁?”
  “师姐,”她打了个哈欠,“我手机里存着你的号码呢。”
  打电话来的是一位研究生同实验室的师姐,毕业后去上海工作了。“我这周回来出差,昨天刚到。你今天有没有空啊,咱们几个聚聚呗?”
  她耷拉着眼皮,困得东倒西歪:“有,什么时候?”
  “我想先去实验室看看梅老师,然后在学校里转转,听说系里盖了新楼我都没见过……中午一起去荷园吃饭吧,我好想念那里的水煮鱼blablabla……”
  陪师姐逛完已经半下午了,回去路上她顺便拐进商场买了一点东西,从侧门出来抄近路去地铁站。
  近路是一条单行道,车子行人不多,比较安静。她提着购物袋,一出门就听见有一男一女在外头激烈地争吵,拉拉扯扯,行人纷纷侧目。那是一对很年轻的情侣,衣着……呃,比较抽象,也许是附近语言大学的学生。
  男孩面朝她的方向,染着一头银发,原本英俊的面庞因为怒气而涨得通红:“你这是什么意思,跑去跟个老男人相亲,周末还在他那里过夜!你把我当什么了?”
  女孩一边推他一边尖叫:“我当你什么?你什么都不是!”
  男孩气得五官扭曲:“我跟你在一起五年了,你居然说我什么都不是?”
  “你本来就什么都不是!你有公开承认过和我什么关系吗?有人知道咱们俩的关系吗?”
  这里是公共场所,现在周围的人都知道你们俩的关系了喂……安思冬心里默默说,闷头缩着脖子准备绕过他们俩。
  “咱俩都这样了还用说吗?”
  “都怎么样了?”
  “你说怎么样了?”
  “我怎么知道怎么样了!”
  “你还说你不知道?你跟我做过什么你都忘了?”
  “我就是忘了!”
  “你敢说你忘了!”
  “我为什么不敢?”
  ……
  小情侣吵架果然很囧,说了半天全是废话。你们俩这是在拍狗血言情剧哪?还能更雷人一点不?
  她又RP了,更雷人的立刻就来了……
  眼看两人越吵越厉害,脸红脖子粗,安思冬走到他们俩身边一米处时,男孩突然一把抱住女孩,两手捧着她的脑袋,张嘴啃了下去。
  旁观路人安思冬石化了……
  她穿越了?幻觉了?还是隐身了?
  抬头望望四周,旁边的行人也在朝这边行注目礼,有个男人从旁匆匆经过还诡异地瞄了她这个灯泡一眼,眼前这一幕的确是真的。那俩人还啃得非常激烈,互相咬出了血,肢体搅在一起,衣服都拉歪了。用一个词来形容,那就是虐恋情深。= =
  安思冬赶紧非礼勿视,绕过他们直奔地铁。
  “啪!”身后传来一记响亮的耳光,接着是男生沉痛的声音:“郑西晨,你不过是仗着我爱你。”
  咦,这句话听起来有点耳熟……
  不对,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前面那三个字!
  她咻的一下转过身。女孩化了个大烟熏妆,又啃又哭妆已经花了,她仔细辨认,也不敢确认是不是同名同姓:“小西?”
  女孩立刻朝她泪奔过来:“东东姐!”抓住她的胳膊躲到她身后。
  男孩还想跟过来拉她,安思冬赶紧护住小西,伸手格开他:“你别乱来。”
  这俩人大概这时候才意识到这是大马路上,还有外人。男孩眼眶微微发红:“既然你都不想看见我,都去找别人了,那我还是知趣点,别在你面前出现了。祝你跟你那位哥哥……幸福!”说完泪流满面地踉跄离去。
  =_=b
  小西呆呆地望着他的背影。安思冬回头看了她一眼:“小西,你最好跟我说清楚这是怎么回事。”
  小西被她瞪得委屈,嘴一瘪,眼泪又挂了下来:“东东姐……我该怎么办,你帮帮我……”
  调解完了心上人和女朋友的关系,还要帮心上人的女朋友梳理劈腿三角恋感情问题,安家祖上造的什么孽哟!
  小西洗了把脸,总算看得出点本来面貌了,坐在饮料店角落里抹眼泪。安思冬把一杯柠檬茶放到她面前:“喝口水。”
  她一口气喝下去半杯,开始抽抽搭搭地讲述:“我跟他高一就好了,我妈妈不同意,他家里也反对……妈妈还打了我一顿……班主任找我去谈话……我们俩偷偷好了两年,高三的时候他跟我说……高考他没考好,复读了一年……好不容易考到一个城市来……不见面的时候很想他,见了面又忍不住吵架……他老气我,上次我去他学校……这样的事情发生过好多回了,还有一次……”
  Blabla讲了半天,总结一下,就是一对高中就认识玩早恋的小情侣,个性都比较强,谁也不肯低头,虽然感情挺深,但时常闹矛盾。好像没太严重的问题。
  “那曲惟恩又是怎么回事?”
  小西心虚地低头咬吸管:“妈妈不喜欢他,我一直跟家里说没有谈恋爱……曲阿姨让妈妈帮惟恩哥哥介绍女朋友,妈妈很喜欢他,说他是T大毕业事业有成人靠得住条件很好什么的,非要让我去跟他相亲,我拗不过她才去的……见了面,惟恩哥哥对我印象好像还可以,十一在家一起出去玩了几次,妈妈就到处说他是我们家未来女婿。我们一个院里都是妈妈单位的熟人,我也没办法……本来打算回来了之后跟他说清楚,一回学校就碰到那家伙。现在想起来我还生气,东东姐,你知道他对我说什么吗?……他居然说那种话,我都快气疯了,跟他在一起我不知道受了多少气。我也想气气他,周末我就去找惟恩哥哥,起码他什么都让着我从来不跟我吵。相亲见面前那天也是,好好的打个电话他又跟我闹,也不想想我为了跟他说句话大晚上的跑到外面就为了不让爸妈听见……”
  她适时地停住嘴,用吸管戳杯子里的柠檬片:“东东姐,我知道错了,你别瞪我啦……”
  安思冬郁闷地猛嚼奶茶里的珍珠。想想也是,一个青春靓丽、外向活泼、才刚刚20岁、花样年华的女孩,身边有的是同龄的优秀男孩,为什么要去和一个大她六岁的男人相亲?仅仅因为她很乖很听妈妈的话?
  她一点都不乖,高一就背着家里早恋,大人看不见的时候就化烟熏妆穿得很非主流玩颓废玩叛逆。但她并不是个坏女孩,她只是还年轻,少年心性。
  小西小心地觑着她:“东东姐,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差劲?”
  她深吸了一口气:“人年轻的时候总免不了犯糊涂做傻事,关键是做错了事能及时改正,不要对别人造成伤害。”
  “嗯……”
  “你准备接下来怎么办?”
  “我不知道……我应该怎么办?”
  她眼睛又瞪圆了:“你应该从他们俩中间选定一个,一心一意地和那个人好好相处,别再脚踩两条船!”
  “哦……”小西有点迷茫,“东东姐,那你说我该选哪一个?”
  拜托你能不能别这么信任我!这种问题你让我怎么回答!>_<
  “你更喜欢哪一个?”
  “喜欢……当然是喜欢他多一些……但是跟他在一起这么多年,我也觉得好累了,总是不停地吵架吵架吵架,难过的时候比开心的还多,难道以后一直这样……妈妈说的也有道理,我就要毕业了,很快就会面临找对象结婚的问题。跟他在一起看不到任何希望,两边家长都不同意,我们都不敢跟家里说,他又那么对我……也许我是应该忘了他,找一个像惟恩哥哥那样踏实的好男人,为将来打算打算,可是我做不到,总是忍不住会想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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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西继续絮絮叨叨地诉说着内心的困扰。安思冬看着她,烦躁地直揪自己头发。
  她觉得自己很杯具,还故作大方地说什么退出、忘记、结束。他那么好,为什么她要把他让给面前这个任性、别扭、幼稚、根本不懂得珍惜他的小姑娘?
  但那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事,外人无权置喙。别人的女朋友不好,并不是你挖墙脚的理由。
  聊了老半天,最后定下的解决方案是:小西回去再仔细想想清楚。= =
  小西还是有点委屈,几次三番欲言又止,临走前终于忍不住说:“东东姐,你别老骂我对不起惟恩哥哥,其实我觉得他也不是很喜欢我……”
  “你不是说他对你挺好的吗?”
  “好是挺好,就是有点怪怪的,不知道他是不是和以前女朋友在一起也这样……我觉得他还跟初二时候似的,把我当小孩呢,老拿大人训小孩的口气教训我。男的和女朋友单独在一起,不应该都是……嗯……有点色/色的吗……可是他都不愿意跟我亲热……”
  噗……安思冬一口奶茶差点喷出来。你们俩的闺房秘事就别跟我说了好不好!
  小西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她连忙把那口奶茶咽下去。
  “你还记不记得上次他藏在钱包里那张照片?昨天我才发现他就是敷衍我的,根本没扔,还藏在枕头底下,躺在床上还拿出来看……被我发现了他就凶我,说以后不许我再进他的房间。昨天是他的生日,晚上他都不和我一起过,去参加什么同学聚会,我都怀疑他是不是趁机去见那个前女友……”
  安思冬连忙帮他洗白:“你放心,这个绝对没有。昨天的聚会我也去了,除了我之外只有一个女生,还是别人的女朋友。我跟她很熟,百分之百和曲惟恩没有任何暧昧关系。”
  “是吗……”小西嘟着嘴戳杯子,“不管怎么样,他肯定还在想着她就是了。曲伯伯和曲阿姨都不知道他谈过女朋友,我都怀疑他也是被家里逼得没办法才来和我相亲的,就想应付了事。我没毕业不能很快结婚,他一点都不介意,真的想找结婚对象肯定会不太乐意吧?他说不定正高兴能多拖一段时间呢……”
  三年的时间足够漫长,在她悄悄思念他的日子里,他已经遇见并爱上了另外一个女人,又和她分开,从此把那人的照片藏在枕下,时时凝视怀念。她已经是他的EX再EX,就像万千之于她。如果现在再遇到万千,也许她看他还是会和别人有所不同,却绝不可能再回去喜欢他想跟他在一起了。
  想来就让人沮丧。
  因为和小西多聊了一会儿,到家已经快八点了。安思冬匆忙爬上游戏,队里的人都组齐了,正要出发。中午刚吃的大餐,毛颖又不在家,她就随便啃了点饼干。
  今天继续开荒十字军试炼最终boss小强。昨天她请假没参加,进副本一看,尝试次数已经被用得只剩十几次了,可见灭得有多惨烈。
  YY里有人说:“昨天我们终于打到30%以下了,争取今天搞定!”
  另外一个人泼他冷水:“这个boss到30%血才是最难的,前面都是玩儿。”
  一个熟悉的声音说:“今天团长有事,换我来指挥。都进本吧。”
  安思冬的手忍不住抖了一下。这个boss打到第三阶段,治疗压力是很大的,可千万别发挥失常啊!
  25个人在小强面前集合,上buff,吃饭磕药,严阵以待。曲惟恩又把战术说了一遍,强调了一下和之前团长的不同之处,然后说:“开吧。”
  猎人给boss标记,牧师给MT套上盾,丢个愈合祷言,25人浩浩荡荡地向着肥大的甲虫boss冲过去。
  YY里不时传来他的声音:“先打冰球……add出来了,注意接怪……拉到冰上来……小怪冲奶骑去了,猎人盗贼给战士上个嫁祸误导……打断钻地!”
  奶骑第一阶段非常悠闲,无脑给MT刷血就行了。安思冬打得有点心不在焉。
  很快boss钻入地下,到第二阶段,开始随机追击场上的玩家,一旦被追上基本没可能活下来。被追的人要带着boss跑,利用地上的冰让boss扎破减速,俗称放风筝。因为是随机追人,一个团里总会有些操作不是那么灵活、碰到紧急关头紧张犯错的,同时场上还会不断刷出小虫子追其他人,场面很乱,这里灭团也很常见。
  “杂杂被追了,水流觞10秒后给他上保护。”
  安思冬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在叫她。工科男就是文盲,曲水流觞都不知道,还水流觞……你干嘛忽略最重要的那个字啊!=_=
  被点名的杂杂也发了会儿愣,才开始跑路风筝。Boss的速度会越来越快,能利用的冰数量有限,这里的时间控制是需要非常精确的,反应慢一点,两三秒可能就过去了。
  “牧师给杂杂套个加速盾。”
  杯具的,有个心急的牧师立刻给杂杂套了个盾,套完才想起来自己没点加速的天赋,而牧师的盾15秒之内只能套一次……
  于是在保护时间过了之后,可怜的杂杂同学光荣地被boss追上扎死了。一旦节奏被打乱,场面立刻失控,boss吧唧吧唧一顿追,追上一个扎死一个,加上还有旁边不断刷出的小怪,就看到团队插件里骷髅一个接一个亮起来。
  “算了,放弃吧,重来。”
  安思冬运气好,boss始终没追她。她看到QQWWEE站在boss追人路线上,怕他躲不开,还给他上了个牺牲之手。谁知他站在那儿一动不动,结果就是不但他自己被扎死,还害得她跟着牺牲了。= =
  有人还在垂死挣扎,身后挂着一大群小怪躲boss。曲惟恩在YY里催:“快点死,别浪费时间。”
  不早说,浪费我的牺牲,2分钟CD呢!(#‵′)凸
  灭团这种事,太稀松平常了,开荒不灭团,那不就过了么?
  第二次风筝得比较好,就是小怪有点乱,刷出来没有及时A掉。小怪打人会给上一个每秒掉血的debuff,无限叠加,叠多了掉血非常可怕。安思冬刷血时注意到有人已经叠了9层没解。
  [团队][曲水流觞]:Dance你9层debuff了。
  打字毕竟慢,等她说完,Dance身上已经叠了11层,血没刷上来,挂了。他在YY里抱怨:“不能YY里说一声啊。”
  曲惟恩说:“自己身上几层debuff还要别人帮你看提醒你?”
  人不风流枉少年说:“这个小怪别站着硬抗,跑两步风筝一下,让别人打。”
  Dance说:“那你们倒是快点A掉啊。”
  曲惟恩打断他们:“小怪又刷了,法师DK速度A。”
  QQWWEE今天是DPS,邪天赋的死骑AOE非常淫霸①,一不小心被好几只小怪追,血条刷刷直掉,还有其他几个队员也有危险。
  安思冬一时圣母之心发作,就开了无敌牺牲保护队友。眼睛都没来得及眨一下,咕咚倒地。
  “奶骑好好的怎么突然死了?Boss没追,也没小怪啊。”
  “还能是为什么,没开无敌就牺牲了呗。”
  丢人丢大发了,居然犯这种低级错误,手一抖无敌没放出来,早知道就写一个放神圣牺牲必先开无敌的宏了。T_T
  死了一个治疗,进第三阶段没多久就灭了。之后又因为风筝时不小心扎破别的冰、有人躲小怪乱跑撞到boss、第三阶段中了刺骨之寒的五个人血没及时顶上来等等各种原因灭了若干次。最好的一次把boss打到了10%以下,因为死的人太多,DPS不够,居然磨到了10分钟,boss狂暴把全场秒了。
  最后把尝试次数全用光了也没过,只好散了。这也在意料之中,一团都还没通呢。后面几次都打到了第三阶段,比之前进步多了。
  有些人退了团,有些人还在YY和团队里聊天,分析总结失败原因,准备下个CD再战。安思冬精神高度集中了一晚上,晚饭只啃了几块饼干,这会儿才觉得肚子很饿,家里又没存粮了。
  [团队][曲水流觞]:饿死了,下楼买个煎饼吃。先退了啊。
  人中赤兔问:“这么晚了,你那儿还有煎饼卖哪?”
  [团队][曲水流觞]:嗯,小区门口有个煎饼屋开到12点。
  我看得见你说:“我这儿也有个煎饼屋开到12点,做得还挺好吃的,有好多种口味。哎呀,说得我也饿起来了。”
  她退了游戏,拿着钥匙钱包下楼去买煎饼。都十一点多了,煎饼屋门口还有三五个人在排队,有的就穿着拖鞋睡衣,周围这片不愧是IT宅男聚集区。
  正在排队,身后有人叫她:“冬瓜,你也来买煎饼?”
  她回头一看,是我看得见你,和……某个她很不想看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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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我看得见你排在安思冬后面:“这么晚了还来觅食,你也熬夜?在打游戏吗?”
  她忍不住瞄了曲惟恩一眼,他正在盯着她,眼神很诡异……赶紧否认:“没有,我在赶明天早上月会的报告。”
  我看得见你说:“我们俩刚raid完。冬瓜,你怎么不回来玩了呢,真可惜。”
  “WOW太累了,现在每天要上班,没办法保证raid时间……”
  “你们技术中心不是挺闲的吗,我看QWE白天都上线。”
  她笑了笑:“他是老板,能和我们一样吗。”又瞄了他一眼,还在用那个诡异的眼神盯着她看!
  她和我看得见你聊了会儿天,曲惟恩一直没吭声,他就那么盯着她……盯着她……盯着她……盯得她心里很毛……很毛……很毛……
  应该不会因为买个煎饼就发散思维怀疑她是曲水流觞吧?
  “这家的煎饼不错,和以前1号楼底下那个煎饼摊的味道很像,你吃过吗?”
  1号楼是男生宿舍楼,计算机系的都住那儿。她当然吃过,不但吃过,还请别人吃过……她不敢再瞄那个被她请过煎饼的人了。
  开煎饼屋的是一对夫妻,屋里两个灶,两人同时制作,安思冬和我看得见你一起排到了。老板问她:“要哪种面?”
  “绿豆面。”
  我看得见你点了玉米面,回头问曲惟恩:“你要哪种?”
  曲惟恩冲她一扬下巴:“跟她一样。”
  喂喂我又不是跟你一起来的也不会帮你买单你就说绿豆好了干吗跟我一样?>__<
  “呕死我了,你丫一大老爷们装什么人妖,还起个这么文绉绉的名字。”
  呃?
  马中吕布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房间来凑热闹,诧异地问:“什么?流觞是男的?我不相信!”
  我看得见你说:“我都看见他本人了,你还不信。别看游戏里血精灵mm那么pp,其实丫身高1米9,吨位估计都超过300了。”
  原来是把那个穿《大灾变》T恤的男人当成曲水流觞了。这个,是该高兴还是该囧呢?= =
  马中吕布还在追问:“流觞,是真的吗?”
  说谎是不好的,她已经说太多谎了,真不忍心再欺骗如此信任她的吕布。她思来想去,看着YY里QQWWEE那几个字母,脑子里闪过他诡异的眼神,忍不住打了个寒噤,飞快地退出了YY。
  亲爱的吕布,对不起了,你就当我是个身高1米9体重300斤的大胖子吧,反正你喜欢的是我的内在美,而不是我的外貌,对不对?T_T
  周一是7天CD的最后一天,经常没活动。安思冬跑去做了几个日常,闲得无聊,看到公会里有人刷屏号召组队。
  [公会][上帝之左手]:有没有人去纳克萨玛斯拿成就?来的密,自带GS。
  [公会][上帝之左手]:有没有人去纳克萨玛斯拿成就?来的密,自带GS。
  [公会][上帝之左手]:有没有人去纳克萨玛斯拿成就?来的密,自带GS。
  [公会][杂杂]:去纳克萨玛斯还带个毛GS。
  [公会][上帝之左手]:这不是流行嘛。
  此纳克萨玛斯当然不是当年40人奋战的那个,如今它已经从东瘟疫之地飘到了龙骨荒野,变成80级副本。国内《巫妖王之怒》落后美服两年,并没有像美服那样慢慢地一个一个更新版本、开放副本,而是一次性跳到了3.2.2版,直接开十字军试炼,最高掉落258品紫装。所以像纳克萨玛斯这种开放较早、只掉200和213品紫装的副本,boss又多打起来麻烦,还不如刷普通试炼和英雄本,除了刚开那会儿,就几乎没人去了。
  安思冬升级升得晚,还没去过纳克萨玛斯。反正也没事,就去溜溜呗,每推倒一个boss都有一个成就。
  还能顺便……怀个旧。
  纳克萨玛斯对她来说,意义还是和别的副本不一样的。这是她打得最多的一个本,有一段时间几乎天天钻在里头。那些并肩战斗的日子,现在想来,还是有些唏嘘。
  [公会][上帝之右手]:老婆,我陪你去。
  [公会][曲水流觞]:我也去,组一下。
  上帝之左手邀请她组队,刚加进队里,就看到又biu的冒出来一个人。
  [QQWWEE加入了团队。]
  好吧……其实他也是落后于第一梯队满级的,可能也没去过纳克萨玛斯,也想去混个成就,凭什么她能来人家不能来?
  队里已经有十来个人了,人中赤兔也在。喊了好一会儿,组到15个人,差不多饱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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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团长][上帝之左手]:怎么办?要不就打10人模式?
  [团队][QQWWEE]:这阵容打25人足够了。
  [团队][人中赤兔]:现在纳克萨玛斯这么容易?25人的本15个人就能打?
  [团长][上帝之左手]:纳克萨玛斯已经沦落到这地步了?想当年老克多威风啊,长啥样我都没见过,泪流满面。T_T
  [团队][QQWWEE]:要是60级那个还开着,你和你老公两个人都能去通了。
  [团队][上帝之右手]:够呛,治疗不行。
  上帝之左手是个奶萨,立刻柳眉倒竖。
  [团长][上帝之左手]:什么意思啊你?
  [团队][上帝之右手]:当然我更不行,扛不住。要是你和流觞去还差不多。
  安思冬呛了一下。她一句话都没说,为啥又躺着中枪?
  [团队][人中赤兔]:既然咱们这些人就能打下来,不如叫点会里的小号过来吧,帮他们刷点装备,多少也能帮忙打两下。
  [公会][上帝之左手]:25人纳克萨玛斯开组,来各种会喘气的,GS2000+的进。
  [公会][上帝之左手]:25人纳克萨玛斯开组,来各种会喘气的,GS2000+的进。
  [公会][上帝之左手]:25人纳克萨玛斯开组,来各种会喘气的,GS2000+的进。
  [公会][杂杂]:GS2000……满级穿任务绿装就有这水平了吧?
  [公会][上帝之左手]:就是这意思。
  最后一共组了21个人,因为有个成就是21人以下通关25人模式。十几个大号领着一群环保小号杀往纳克萨玛斯,带着当年对克尔苏加德未尽的仇恨怨念,前去推倒、蹂躏、践踏、碾压那些曾经让人又爱又恨牙痒痒的boss。
  [团长][上帝之左手]:哇哈哈,没想到老娘有朝一日也能当上纳克萨玛斯的RL①,太自豪了!
  [团队][牛贝贝]:我来T?
  [团队][QQWWEE]:我T吧,你DPS好了。曲流觞给我治疗。
  昨天水流觞,今天曲流觞,你还能更文盲一点吗?>_<
  [团队][牛贝贝]:终于可以输出了,哦也~
  [团长][上帝之左手]:不行,你去拉小怪。
  [团队][牛贝贝]:ToT我是战士拉小怪我不擅长……
  是谁说的来着?不想DPS的坦克不是好坦克,不想DPS的治疗不是好治疗!
  最后还是找了个死骑当副T。死骑当T不如圣骑和战士,不过这种装备碾压的旧本里完全没问题。团里不少人以前都打过60年代的纳克萨玛斯,小号也不全是新手,很轻松地推倒了第一个boss阿努布雷坎,信息栏里刷过一排排“XXX获得了成就[杀死阿努布雷坎(25人纳克萨玛斯)]”的字样。
  [团长][上帝之左手]:老公,你怎么没成就?你来过啦?
  [团队][上帝之右手]:是啊,这次专门陪你来的嘛。
  [团长][上帝之左手]:哦,好感动!老公你真好!Kiss!
  [团队][上帝之右手]:老婆!Kiss!
  [团队][牛贝贝]:……
  [团队][DeathKnife]:……
  [团队][纯洁的蜡烛]:(呕吐)
  [团队][人中赤兔]:QQWWEE怎么也没成就,你也来过?
  安思冬往前翻了翻信息栏,真的没有。都打过了你还来凑什么热闹!(#‵′)凸
  [团队][QQWWEE]:我来拿这些成就。[永恒者][帕奇维克陪你玩(25人)][歇斯底里(25人)][同生共死(25人)]
  安思冬点那些成就名称看注释:在一个团队副本周期内,击败25人模式下的纳克萨玛斯中的所有首领,并且在全部首领战中无一人死亡;在3分钟内杀死纳克萨玛斯的帕奇维克;在不驱散或阻止狂乱的情况下,击败纳克萨玛斯的黑女巫法琳娜;击败纳克萨玛斯的天启四骑士,确保他们的死亡时间之差前后总共不超过15秒……
  变态啊,收集这些成就……
  [团队][QQWWEE]:不过今天看来够呛了,下次再说吧。
  还下次……早知道他也加入,她就不来了,成就也就是摆着看看,又不能当装备穿。
  今天打得很顺利,纳克萨玛斯那么大的地方,15个boss,居然两个多小时就打完了,信息栏里刷刷地刷各种成就。还有个搞笑的成就叫“在纳克萨玛斯中死亡”,有几个不小心add的小号拿到了。
  [团长][上帝之左手]:有生之年终于把老克推倒了,我要跟他的尸体合个影,你们让让。
  [团队][纯洁的蜡烛]:我也要我也要!要拍照的来排队。
  几个没打过克尔苏加德的小号轮流上去蹂躏他的尸体,截图拍照。有人还故意坐在旁边喝水,摆出一副野战守尸的架势。
  [团队][人中赤兔]:瞧瞧老克这窝囊样儿,我都替他觉得悲凉。当年的老克多威风,开了三个月国服才有人FD,这个服打了五个月才首杀成功,多少人被他虐得滚来滚去。现在居然被一个小号守尸,唉……
  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新人换旧人,boss也是如此。╮(╯_╰)╭
  安思冬悄悄看了看屏幕上站在她身边的巨魔死骑。当年的FREE多么风光,因为青梅的蓄意扰乱,纳克萨玛斯首杀第一次花落别家。那天她以为他很伤心,还陪他在东瘟疫之地钓了一晚上鱼,把钓鱼都练满了……
  一转眼就过去四年了,那么久远的事,他还记得么?
  [团长][上帝之左手]:有没有人要做死亡成就?我add了啊,要脱快脱。
  穿着装备被怪杀死会掉耐久,修理要花钱,像安思冬一身板甲装备,死一次就得修掉十几金。众人纷纷把装备脱掉,光溜溜地冲进小怪堆里,信息栏再次刷过几排“XXX获得了成就[在纳克萨玛斯中死亡]”,之前死过或者已经打过的当然没有。
  没穿装备,几下就被小怪殴死了。安思冬转了个视角,就看到自己那个侧卧在地上枕着自己胳膊的精灵妹背后躺着一个同样侧卧的男巨魔,贴得很紧,就像巨魔抱着精灵妹睡觉一样。
  这不是关键,关键是他们刚才把衣服全脱了!所以现在精灵妹就穿了一身红色的三点内衣,巨魔身上只有一条窄窄的小内裤,露出浑身蓝莹莹的皮肤和纠结的肌肉。那画面实在是……太8CJ了……
  脱光了才发现他居然选了个光头男巨魔,大块头顶着个皱巴巴的小脑袋,嘴里龇出来两根大獠牙,丑得人想哭。安思冬心里问候了他妹一百遍,赶紧复活回墓地。
  [团长][上帝之左手]:打得真快,要不要拆成两个团继续拿10人成就?
  [团队][QQWWEE]:行啊,反正没事。
  团里有的人说要继续有的人退了,但凑一个10人团应该没问题。
  [团队][曲水流觞]:有点累了,下次吧。你们加油。
  她退了团,回到达拉然把东西整整,看到马中吕布上线了。
  [公会][马中吕布]:听说有大号带刷纳克萨玛斯,我又来晚了55555……
  [公会][马中吕布]:左手,你们还在刷呀?还有位置不?
  [公会][上帝之左手]:在打10人,满了……
  [公会][上帝之右手]:这儿的装备你还要?
  [公会][马中吕布]:我还穿着三件蓝装呢,紫装也都是最低品的。
  [公会][上帝之右手]:赤兔你也太不尽责了,吕布都满级一个月了,你还让她穿蓝装?Raid参加不了,5人本总该毕业吧。
  没过一会儿人中赤兔给安思冬发了条密语过来。
  [W From][人中赤兔]:流觞,有空吗?
  [W To][人中赤兔]:什么事?
  [W From][人中赤兔]:陪吕布去做一下小日常行不?
  马中吕布人在英国有时差,网速也不稳定,没法raid,基本就靠每天下英雄本做日常攒点牌子换装备。给牌子的日常有两个,一个给凯旋纹章,可以换232品T9套装和245紫装散件;另一个给征服纹章,属于旧版本的牌子,称为小日常。征服纹章现在很多副本直接掉落,小日常几乎没人去了。
  [W From][人中赤兔]:半个小时就能搞定。
  [W To][人中赤兔]:行啊。
  她加入人中赤兔的队伍,顺便把小日常也接了。今天的日常是去净化斯坦索姆,这个副本是通过时光之穴回到过去,阿尔萨斯堕落之始的斯坦索姆城。
  [队伍][马中吕布]:流觞,你真好,真的!
  [队伍][人中赤兔]:咳咳!
  人中赤兔大概也以为她是个身高1米9的大老爷们呢。
  [队伍][曲水流觞]:赤兔你放心,没几个女人喜欢我这样的。
  她说的是实话,拉拉确实是女人中的很小一部分。╮(╯_╰)╭
  [队伍][马中吕布]:流觞你别这么说啦,你人这么好,会有懂你、珍惜你的人给你幸福的。
  欧,这个话她爱听。
  [队伍][人中赤兔]:呵呵。我再喊个T来帮忙,四个人打差不多了。
  安思冬又打了个寒颤。突然有一种很不祥的预感……
  [QQWWEE加入了队伍。]
  掀桌!MD你咋老阴魂不散呢?先纳克萨玛斯,再斯坦索姆,今天这是怀旧一日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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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安思冬觉得,最近看见曲惟恩的次数好像有点多。游戏里天天一起组队下本也就算了,居然平时也隔三岔五地碰面。
  今天早上她照常上班,刚走出小区门,背后就追上来一辆漆黑闪亮的SUV,停在她身边,司机冷艳地摇下车窗:“去上班?”
  废话,这个点不去上班难道还下班?“呵呵,是啊。”
  “时间不早了,上车吧,我捎你一程。”
  就这么几步路还开车,学老美装B吗?“不用不用,走路又健康又环保,挺好的。你这车排量不小吧?现在空气越来越差了,都是因为马路上车太多。”说完,撇下脸色发黑的冷艳司机,比他更冷艳地昂首迈步走开。
  到了公司,居然又在电梯间碰见他。“你走路这么快。”
  “不快,有小路可以抄近,还不用进停车场。我早就说了不用开车嘛,又费油,又破坏环境,又增加交通压力,最后还不比走路的人省时间,真是蛋疼。”
  他的表情看起来的确……那个很疼。
  中午和许宏伟、赵蕊一起在楼下餐厅吃饭,三个人坐一张四人的桌子。吃到一半,突然走过来一尊大佛,把盘子放在她面前空位上:“这儿有人吗?”
  她看了看斜对面的赵蕊。赵蕊的表情不太情愿,但是老板要跟你坐一桌,怎么能拒绝?“没有。”
  他就在她对面坐下。安思冬专心地埋头吃饭,赵蕊也专心地埋头吃饭。气氛很沉闷。
  于是识大体的许宏伟又开始找话题调节气氛:“这个餐厅的饭菜越来越难吃了,走一圈都不知道打哪个菜好。”
  赵蕊说:“是啊,一点胃口都没有。尤其是素菜,做得太差了,就跟水煮的一样。”
  许宏伟问:“Owen,你怎么打这么多海米冬瓜?上次你不是说不喜欢吃冬瓜吗?”
  “这儿的冬瓜做得还挺好吃的,”他连吃了两口盘子里白乎乎的冬瓜粒,“反正也没别蔬菜可选。”
  安思冬又噎住了。
  赵蕊直着脖子咽了两口饭菜,忍不下去了:“我吃完了,我还有点事先上去,你们慢慢吃。”
  安思冬立刻也跟着说:“我也好了,我跟你一起上去。”
  剩下许宏伟一个人,只好也说:“我也吃完了,我们先走,Owen你慢吃……”
  三个人端着盘子飞快地蹿向收盘处。许宏伟小声问赵蕊:“你老板干嘛跑过来跟咱们一起坐,你是不是得罪他了?临走前我看他还瞪你来着。”
  赵蕊也很郁闷:“我哪知道。”
  其实安思冬都没吃饱,到了半下午肚子饿得咕咕叫。她知道隔壁格子间的男生们爱屯干粮,就站起来问黄玉莹:“你们那儿还有吃的不?饿死了,借点垫垫。”
  黄玉莹翻了翻柜子:“刚好吃完了,还没来得及补充弹药。”
  她咕哝一声,还想问旁边的男生,冷不防走道对面的主管区隔间里闪过来一道犀利的眼光,她连忙缩头坐了下去。
  饿着肚子干活实在是太悲催了。过了一会儿,看老板们好像都不在,她偷偷地离开座位,溜到楼下小卖部去买干粮充饥。
  拿了一包苏打饼干去付款,就看到收银台那里又杵了一尊大佛,正在结账,台子上摆满了他买的东西,巧克力派、凤梨酥、夹心饼干、薯片、奶茶……
  吃这么多高热量的食品,小心变成300斤的大胖子!→_→
  曲惟恩也看见她了,回过头来:“你也来买东西?”
  她陪着笑:“呵呵,有点饿了,买包饼干填填肚子,为了更有精力工作!”
  “谁叫你中午就吃那么一点。”
  还不是因为你,当老板的没事硬来跟我们小员工凑一桌,害我们三个人都没吃饱!“今天的菜太难吃了嘛……”
  “都这么大的人了还挑食。”
  员工挑个食你都要管,你是不是管太宽了?你凭什么教训我呀?(#‵′)凸
  结完帐走出小卖部,大佛居然还没走,拎着一大包零食站在门口:“一起回去?”
  “呃……那个……你先上去吧,我……”
  “工作时间溜出来买零食,你还想去干吗?还不赶紧回去,小心被Tony看到。”
  你还不是一样工作时间溜出来买零食,还买那么多!
  ——好吧,谁叫人家是老板呢。他跟Tony关系还挺好的,万一哪天在Tony面前说她几句坏话,她就死定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唉……T_T
  回到办公室,啃了两口饼干,发现水喝光了,去茶水间打水——MD又碰见那大佛了!
  你丫能不能从我眼前消失!你这样整天在我面前晃来晃去,叫我怎么忘了你?!o(>﹏_<
  也没听见啥动静,他突然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喂?……我还在楼下呢,有事吗?……行,我现在就上去,你稍等一下。”
  他转身上楼回办公室去了。
  过了五分钟,安思冬还是没打到车。曲惟恩办完了事又下楼来,递给她一把伞:“这个借给你用吧,我反正开车。”
  咦,刚才他手里有拿伞吗?没注意……她看了那把伞一眼,粉紫色的三折阳伞,背面涂银胶防紫外线那种,非常女式。“雨这么大,就算开车上下时也得打伞,你自己用吧……”
  “两头停车场都在地下,用不着。”
  “我打车就好,谢谢,真的不用……”
  “给你你就拿着,这么多话。”硬把那伞往她手里塞。
  她把手往回一缩,讪讪笑道:“这把伞是小西的吧?要是我男朋友把我的东西给别的女人用,我肯定会不高兴的。”
  他僵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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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思冬,你还没回去呀,没带伞?”身后传来年轻男生的声音,是黄玉莹,“Owen你也在。”
  她说:“是啊,没想到会突然下雨,车也打不到。”
  黄玉莹说:“办公室里备把伞还是必要的。我的伞大,要不你跟我一块儿走吧,我也住学知园,跟你顺路。”
  黄玉莹的伞是那种老式的大黑伞,足够两个人撑。“好啊,那麻烦你了。”
  黄玉莹把伞打开,两人合撑走进雨里。出于礼貌,他回头跟老板打了声招呼:“Owen,我们先走啦,拜拜。”
  莫名其妙的,他突然打了个哆嗦。果然今天温度降了很多吗?
  两个没有亲密关系的年轻男女同撑一把伞,既不能挽着胳膊挨一块儿,离得太远又会被雨淋到,还是有点尴尬的。不过,总比撑心上人女朋友的伞回家强!那样她宁可不撑伞淋到家!
  黄玉莹随便找点话题聊天:“安思冬,你是属牛的吧?”
  安思冬也配合地闲聊:“嗯,你呢?属牛还是属鼠?”
  “我属鼠的,26了,还是正月的生日。唉,年纪上身了。”
  “男生26岁还好吧,挺年轻的,女生才要着急呢。”
  “还说呢,我妈现在每次打电话就催我赶紧找个媳妇儿,催得我都不敢接她的电话了。”
  “是吗?我妈也是,好烦哦。”
  黄玉莹顿了一下:“上次你跟我说你还没有男朋友,是真的吗?”
  “是啊,”她低下头,“我从本科毕业就一直单身的。”
  “你就没想找一个?”
  她笑笑:“这不没缘分嘛。”
  黄玉莹说:“我同学里还有不少单身的优秀男人,你有没有兴趣,给你介绍几个认识?”
  远远的看见地铁站了,站外广场上挤满了因为下雨拥堵滞留的人群。有穿着雨衣的小贩在地铁口叫卖:“晴雨两用伞,防紫外线,十块一把!”
  她心不在焉地回了一句:“好啊。”
  “你喜欢什么样的?”
  “年龄差不多,收入差不多,相貌差不多,性格好一点,就行了吧。”
  “那你觉得……我怎么样?”
  “你呀,你挺好的……呃……”她突然间意识到他刚刚问了什么问题,傻了。脑子又短路了,这么熟的话怎么又没反应过来!这不就是赵蕊找曲惟恩表白的套路吗!=_=b
  黄玉莹的脸也有点红,盯着她继续问:“你要不要……考虑下我看看?”
  尴尬死了,今天果然诸事不宜。“那个……其实……你的确挺好的,脑子又聪明,工作表现又出色,脾气也好,长得也挺帅的,不过……”
  “不过你还是要给我发好人卡是不是?”黄玉莹无奈地笑了一下。
  “哎,你别……其实是我自己的问题啦,”她乱糟糟地解释,“因为我还在想着一个人,在没有忘记他之前就和别人在一起,对那个人就太不公平了……”
  “原来是这样……我就说你这样的女生在T大怎么可能一直没有男朋友。”黄玉莹了然,眼神突然变得犀利而意味深长,“那个人,我认识吗?”
  喂喂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敏锐!她立刻全身戒备:“你怎么会认识,是我同学啦……高中同学!我、我从高二开始就暗恋他了……”
  亲爱的万千同学,虽然我已经七年没见你了,也不知道你是不是结婚生子娃都会打酱油了,但看在我暗恋你四年的份上,就勉为其难地出来客串一下帮我解解围吧。= =
  “那你很久没见过他了?”
  “嗯,很久了……”大概有五分钟了吧……
  黄玉莹叹了口气:“我看你平时大大咧咧的,没想到你对感情这么执着。”
  你想骂我二愣子一根筋没心没肺就直说吧……
  “都那么久远的事了,何必如此固执呢,苦了自己。人还是要为自己活着,凡事向前看,不能总沉迷于过去。”
  “嗯嗯,”她连连点头,“我知道,我已经决定忘记他了,不过需要一点时间……”
  “那等你忘记他的时候,可不可以再考虑考虑我?”
  她囧了:“我不知道要多久欸……你年纪也不小了,我不想耽误你……只要你愿意去接触,就会发现身边的好女孩挺多的……”
  黄玉莹笑道:“你别一副深感愧疚对不起我的样子啦。我才认识你四个月,是觉得你很不错,但肯定没有你对你心上人那么深的感情。你放心,遇到中意的好女孩我会把握的,不会在你身上吊死的,你不用为我操心。”
  “那就好,那就好,”她作势甩了一把汗,“不然你妈得恨死我。”
  两个人都笑了,气氛也轻松了起来。
  其实黄玉莹的确是个不错的男生,人靠谱,脾气好,能力出众,连长相都是她原先喜欢的类型,1米75的个子,白净瘦削,单眼皮戴一副细框眼镜,除了名字像女生几乎没啥大缺点。他是T大自动化系毕业的,和她同一年入学,聊天时还提起过两人大三曾经上过同一门选修课。如果那时认识了他,说不定还真的会看对眼凑成一对。
  然而缘分的事情就是如此难以捉摸,大三的时候她又何尝想到自己会惦记曲惟恩这些年呢。如果那时知道现在会这么爱他,她一定会好好把握珍惜的。
  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地铁站广场,卖雨伞小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安思冬说:“我买把伞吧,家里一共就一把伞,随身带着太麻烦了。”
  小贩立刻热情地招呼她:“买伞吗?防紫外线的,特便宜,只要十块。”
  她看了一眼小贩面前摆的伞,清一色全都是那种背面涂银胶的阳伞,有粉红的、嫩绿的、淡蓝的,一个赛一个梦幻。“没有普通的雨伞吗?”
  “都是十块钱,这个伞又能挡雨又能遮阳,干吗买雨伞啊。”
  黄玉莹问:“就没有男式的?”
  小贩很实诚:“咱这儿一年才下几回雨啊,不就是应个急,管它男式女式的呢。你看看这周围,不都是买这种伞,男的打也没关系。这伞多灵巧,折起来这么点大,放一把办公室备用,可比你手上的方便多了吧?”
  黄玉莹点点头:“这倒是。”
  安思冬最后挑了一把淡绿的伞,自己撑着回了小区。黄玉莹是个爽快人,说开了也就放下了,也没有要送她到楼下之类献殷勤的举动,两人很自然地在岔路口道别,各自回家。
  今天突然下雨,很多人出行受阻,又是周末,晚上raid开荒就没组起来。安思冬随便做了做日常、蹭了两个小本,发现时间还早,闲来无事,就去清以前没做的任务。
  现在满级了之后,任务的经验会折成金币奖励。诺森德的每个任务都有好几金,而任务的数量是远大于升满级的需求的,像嚎风峡湾、索拉查盆地,整张地图她都根本没去过。
  她飞到索拉查盆地,开始优哉游哉地做低级任务。刚做了俩,屏幕上跳出一个对话框:“QQWWEE邀请你加入队伍,是否同意?”
  做个任务都不得安生!>_<
  但是又不能表现得太明显,也许是组上团了?她点下“同意”,加入队伍。
  队里只有两个人。= =
  [队伍][曲水流觞]:?
  [队伍][QQWWEE]:你在盆地清任务?
  [队伍][曲水流觞]:嗯。
  [队伍][QQWWEE]:我那边的任务也没做,一起呗。
  [队伍][曲水流觞]:这么简单的任务还要组队啊。
  [队伍][QQWWEE]:这儿不是很多打猎杀怪的任务吗,两人一起比较快。
  正想着怎么拒绝,地图上已经有个红点向她急速地移动过来。骑龙的巨魔DK滑翔到她身边落地,铁锈始祖幼龙蹲地上的样子就像只癞蛤蟆,巨魔下鸟的动作也一点都不英俊帅气。
  [队伍][QQWWEE]:任务发出来看看。
  我同意跟你一起做任务了吗?再这么阴魂不散下去,劳资就AFK给你看!(#‵′)凸
  ——要是她的行为也能像内心一样NB哄哄就好了。= =
  [队伍][曲水流觞]:时间不早了,明天有事要早起,我先下了啊。这儿的任务很简单的,你自己慢慢做吧。88
  舍不得AFK,咱就不能下线吗!
  她也没退队,直接下线。时间才刚过十点,但明天可能六点钟就得起来去公司门口集合,白天还得爬山,早点睡觉养足精神也好。
  她抱着啸天钻进被窝,戳它圆圆的鼻头:“啸天,你爹好讨厌,咱们不要他了,以后你就做单亲家庭的孩子吧……你要保佑我快点忘掉他,最好接下来一周都别再让我看见。”
  啸天一如既往地冷艳,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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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二天倒是放晴了,但是气温降了很多。昨天几个人约定的是下雨计划取消,晴天就按原计划执行。安思冬收拾了一包郊游用品,带了几件换洗衣物,兴冲冲地赶到公司门口。黄玉莹早就到了,另一个组织者正在给农家院的老板打电话沟通。
  昨天约好的人都来了,没约的……也来了。
  啸天,你很不给力呀!你到底站谁一边的!>___<
  不过……被黄玉莹背和被曲惟恩背,好像还是后者比较好接受一点……
  她只好不情不愿地爬上曲惟恩的背,被他背着下山,黄玉莹跟在一边照看。其他两个男生看看时间不早,也不爬山了,掉头踏上回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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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就像无数次在孤单的夜晚梦见的场景一样,又好像回到大一的时候,她的脚受了伤,他背她下山。傍晚的西山,日头西斜,残阳的红光照着满山深秋红叶,如一片暖洋洋的火海。山间小道寂静无声,游人早已散尽,只有他们两个——嗯,背后那只姓黄的灯泡自动忽略——他的背宽厚坚实,她趴在上头,搂着他的脖子,摇摇晃晃,快要睡着了……
  做梦都是骗人的!怎么可能睡得着啊啊啊!
  你试试看让你暗恋了三年从来没有过亲密接触的男人背在背上,你的胳膊搂着他的脖子,两条腿圈着他的腰,整个胸腹包括敏感的胸部都和他的背紧紧贴在一起,他每做一个动作都能清清楚楚地感觉到背上肌肉的起伏伸缩,他的手还抓住你的大腿,背一阵滑下去了还伸手到臀下托一把,你看你能不能睡着!
  跟毛颖一起住了七年,果然被污染同化了。想当年自己多么CJ啊,那时候连曲惟恩的名字都没记熟,被他背着一点都不觉得尴尬,放心大胆地睡觉。哪像现在,脑子里各种8CJ的念头飞来飞去颠来倒去滚来滚去,看着他微微发红的脖子,很想化身为狼一口咬下去……
  百爪挠心,看得见吃不着的感觉真TM悲催。T_T
  他的衬衫解了两颗扣子,衣领敞开着,颈后出了一层薄汗,那熟悉而又好闻的气味反而更浓郁了,若即若离地在鼻间游荡。
  要不要假装无意间贴上去偷偷亲一下?
  ——如果他跟黄玉莹突然昏迷人事不知她就敢。= =
  安思冬悲催地往后仰了仰,试图跟他拉开点距离,刚动了一下,立即被喝止:“别往后仰,不好保持平衡。”
  她只好又趴了回去,继续心猿意马地和脑子里各种8CJ的念头作战。
  回到山顶平台时,许宏伟等人已经自行下山了。因为背着一个人,没有再走上山的路,而换了另一条更平坦的老年步道走。走着走着就和另外两个男生失散了,只剩她和曲惟恩、黄玉莹三个人。
  三人走得很慢。太阳快要下山了,山里的游客也越来越少,老年步道只偶尔有一两个爬山锻炼返回的老人,也都从他们身边匆匆地越过。四周很安静,只能听见自己怦怦的心跳声。
  安思冬突然觉得眼前的场景很熟悉。这里越过一个小山头先上坡后下坡的路好像以前走过,刚才那段围着山腰很长一段没有台阶的平路好像也走过,前面路边供行人休息的六角凉亭好像以前去过,如果没记错的话过了凉亭会有一条岔路,通向山谷深处的水潭……
  黄玉莹忽然说:“好长一段没看到路标了,不会走错吧?”
  曲惟恩说:“没走错,我认得这条路。”
  “西山我倒是来爬过很多次,从来没走过这条老年步道。”
  “这条路上没景点,又远又绕,一般年轻人都不爱走。”
  “那你怎么会想到走这条路的?”
  曲惟恩停顿了片刻才说:“也是为了背伤员。”
  “欸,这么巧。什么时候的事?”
  “有七年了。”
  安思冬想起来了,大一那次她扭伤脚,曲惟恩背她下山,走的就是这条老年步道。说话间已经越过路边的亭子,转过去果然看见岔路口的路标,一边指向山门,另一边指向眼镜湖。
  ——这个湖名字真好玩,为什么叫眼镜湖,难道湖也要戴眼镜么?
  ——因为它从小爱学习,就近视了。
  好冷的笑话,但是她还是被他一本正经说笑话的样子逗笑了,连脚踝的疼痛好像都减轻了几分。
  ——你的脚还疼吗?
  ——不太疼了。今天真的要谢谢你,背了我这么久,曲……呃……
  ——曲惟恩。
  ——哦对,曲惟恩。回去了我请你吃北门的烤串吧,听说有一家叫老冯烤肉的味道很好,可有名了,我早就想去了。
  ——行啊,我记着了,你可别赖账。
  ——才不会呢。
  后来呢?后来等她的脚伤好了,她还是忘了,忘了有个叫曲惟恩的傻大个子男生,一声不吭地把她从山顶背下来,忘了他笨拙地给她讲冷笑话,忘了自己答应要请他吃老冯烤肉。
  如果那时她没有忘记,如果她真的请客报告他,如果她再多和他说几句话,后来的事情会不会变得完全不一样?甚至更晚一些,大四的时候,如果她稍微敏锐一些,稍微早开窍一些,是不是现在他们早就像四爷和他女朋友,像阮静师姐和奈何情深,堂而皇之地在一起了?
  那一切曾经就在她触手可及的地方,只差了些微的一步。
  如果早知道现在会这么爱他,她一定会珍惜的。
  一定不会像现在这样的。
  很突兀的,一大滴眼泪忽然间从眼眶里坠了下来,滴在他的脖子上,又顺着他的脊背滑了下去。
  曲惟恩站住了。他微微侧过头。
  她连忙抬手去擦,旁边黄玉莹先发现了:“安思冬,你怎么了?碰到伤口了吗?Owen快停下!放她下来!”
  曲惟恩放她在路边凳子上坐下,流眼泪的样子被两人抓个正着。她狼狈地拿袖子擦眼泪,胡乱掩饰着:“我疼……我脚疼……”
  其实脚早就不疼了,疼的是别的地方。
  太丢脸了,居然在他面前哭,旁边还有黄玉莹。他肯定又要说:多大的人了,脚趾头受伤这点疼都忍不住。
  多大的人了,这都忍不住。
  可是就是忍不住。
  黄玉莹递给她面巾纸,一边小声劝着她。曲惟恩站在她面前,双手插在裤兜里。他什么都没说,只是转过身去,抬头望着远方的天空。
  黄玉莹忽然叹了口气,问:“安思冬,昨天你跟我说的那个人,真的是你高中同学吗?”
  这句话比什么都灵,她的眼泪刷的一下立刻就收住了。果然在惊吓面前,忧愁感伤悲戚心痛神马滴通通都要让道。-__-b
  好在黄玉莹就问了这一句,没再说什么。三个人回到山下,其他六个人要么坐公交,要么拼车,已经全都走了。
  回去路上安思冬坐副驾驶位,黄玉莹坐在后排,只花了四十多分钟就到家了。接近小区时黄玉莹说:“Owen,前面小区门口让我下车吧。我还有点事,麻烦你带安思冬去趟医院,再送她回家,行吗?”
  不是吧?黄玉莹,你不能这么残忍把我一个残疾人丢下啊!ToT
  她在后视镜里眼巴巴地看着黄玉莹,黄玉莹理都不理,等车停稳就直接下去了。车上只剩两个人,气氛立刻变得……很诡异。
  “呃……”
  他咳了一声:“先去医院吧。”
  “好!”不管去哪儿,只要有第三个活人就行。= =
  去社区医院检查了一下,确认没有伤到骨头,医生又给重新处理了伤口包扎好,开了一点防止感染的消炎药。回到小区楼下,天已经完全黑了。
  曲惟恩下车绕到右边,打开车门,伸手想要把她抱下来。她连忙往后缩:“其实没啥大碍,我能自己走了……刚才在医生那里我不就自己走了几步吗?”
  “你要自己爬上六楼?”
  就为了省那200块房租,都吃了多少次亏了,早知道就租前面那些有电梯的楼了……“那还是背吧,六层楼呢,很费力的……”打横抱起神马滴,实在太惊悚了!
  曲惟恩也没坚持,仍旧背她上楼。楼道里黑漆漆的,一片死寂,这次连黄玉莹都没了,她如临大敌,恨不得把心脏按住,叫它少跳两下,别那么大声。
  好不容易挨到六楼,她站在门口,把全身上下的口袋里里外外掏了个遍——
  “钥匙丢了?”
  “嗯……”人要倒霉的时候,果然喝口凉水都塞牙。防盗门一共就两把钥匙,她和毛颖各一把,之前已经被毛颖弄丢过一次,连房东的备用钥匙都拿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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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敲了一阵门,屋里没动静,毛颖好像不在家,掏出手机给她打电话:“毛毛,你在哪儿呢?现在能回来不?我把钥……”
  毛颖嗓门很大:“冬冬啊,你大点儿声,我在机场呢。”
  “你跑机场干吗去呀?”
  “我来上海出差,刚下飞机,什么事儿啊?”
  -__-!
  “你怎么突然出差啊,昨天都没听你说……我钥匙丢了,锁外头进不去了!”
  “什么?钥匙丢了?”毛颖继续扯着嗓门,“你可千万别喊110来开锁!上次我丢了钥匙叫了一个过来,太TM不专业了,说没见过这种防盗门,就会硬撬,差点把门给拆了!”
  这间房子的大门是比较特殊,据说房东原先在银行保险库工作,不知从哪儿弄来一扇专业级的防盗门,钥匙长得跟科幻片上似的,三棱锥形表面钻了很多奇形怪状的孔,问遍了周围的配钥匙师傅,都没人会配。现在毛颖手里是唯一一把剩余的钥匙,她居然还跑上海出差去了,这可怎么办好?
  “那你叫我怎么办呀,难道让我睡大街上?”
  “你先去哪个朋友那儿凑合两晚呗,我很快就回来了。”
  她无奈地问:“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大概三四天还是四五天……三天!就三天!下周二就回!”
  她默默地挂了电话,转向曲惟恩:“那个……”
  “我都听到了,”他说,“你准备怎么办?附近有比较熟的人么?”
  同性的熟人里只有许宏伟住这一片。“我打电话问问许宏伟吧,看能不能去她那儿住两夜……”
  他瞥了她一眼:“许宏伟和她男朋友同居,租的一居室,你去了怎么住?”
  这你都知道……“那我问问阮静师姐……”
  “你脚伤成这样,阮静住得那么远,又在学校里,打车都不方便,你怎么上班?”
  安思冬郁闷了:“那你说怎么办啊?这片都是小区,连宾馆都没有!”
  他把手往裤兜里一插,抬头望着楼道里的顶灯:“要不去我家吧,我家里有客房,能住。”顿了一下,看她没说话,又补充道:“我那楼有电梯,上下楼方便。不就三天吗,凑合一下吧。”
  呃……这个……
  身为一个连楼梯都爬不了的残疾人,还能说什么呢。如果这会儿他把她丢下,她就只能在楼道里过夜了。T_T
  她只好不情不愿地继续被他背下楼,不情不愿地上了他的车,再不情不愿地开到他家小区里,最后不情不愿地上了他家楼进了他家门。
  真的有那么不情不愿吗?
  ——表装了!她在内心默默地唾弃自己。= =
  曲惟恩家的楼是四层的复式,一楼二楼是一家,三楼四楼是另一家,他住三楼。才四层楼居然有电梯,而她住的七层楼却没有,真怨念。
  进门一开灯,安思冬有点惊讶。屋里的装修还很新,黑白灰三色为主的现代风格,简洁利落,神奇的是居然窗明几净,一尘不染,跟走进了样板间似的。这和她对以前613宿舍的猪窝印象完全不同。
  “你家打扫得很干净嘛,看不出来你现在变得这么勤快……”
  “钟点工阿姨每周来打扫一次,”他从鞋柜里拿出双客人用的拖鞋给她,“今天下午她刚来过,如果你昨晚上来就不是这样了。”
  =_=#
  屋子很大,楼下就有两室两厅,主卧里还带一个小小的书房。曲惟恩带她到东边的次卧:“客房在楼上,不太方便,你先睡这儿吧。”
  次卧的梳妆台上还摆着几瓶女人用的护肤品。她猛地醒悟过来,那是小西的东西。
  淡定!淡定!虽然这是他女朋友住过的房间,但总比看到这几瓶东西出现在他卧室里强!T_T
  他也发现了她的视线停在那几只瓶瓶罐罐上,连忙冲过去把它们全部扫进抽屉里:“那个……还没来得及拿走……床上用品已经全部换过了,吴阿姨今天也彻底打扫了一遍……如果你介意的话,就去我房里睡……我的意思是跟我换,我睡这边……”
  “没关系,没关系,”她笑得很难看,“有地方睡觉我就很满足了。”
  往心口插刀子神马滴,都是她自找的,怨不得别人。才不要再去他房间里呢,万一枕头上发现根女人的长头发什么的,她还要不要活了?T_T
  安思冬站在门口,假装打量屋里的装饰。她想起上周小西和她说的话,也不知道小西想好了没有,是决定踹了曲惟恩还是踹了那个银发男孩……
  “咳,那个……”她小心地试探,“我住这儿不会打扰到你吧?小西周末不来找你?”
  “没事,她不会来了。”
  是这周不会来了还是永远不会来了,你倒是说清楚啊!>__<|||“没事,小伤而已。”
  “我就在客厅,有事你叫我。”
  “好……”
  坐在塑料凳上洗澡时,安思冬忍不住想起以前看过的若干言情小说、喜剧电影的情节,女主角洗澡不小心摔倒,男主角听见响声惊慌失措破门而入,然后女主角春光乍泄……然后……
  想得太入神,穿衣服时还真被她一不小心把凳子踢翻了,发出砰的一声。她吓得立刻三下两下把衣服穿好,扣子全部扣严。过了好一阵,外头一点动静都没有。
  卫生间离客厅还挺远,门的隔音效果也比较好,除非他躲在门口偷听,不然肯定听不见塑料凳子倒地的声音。她又想多了。-_-b
  洗完澡回到客厅,电视开着,曲惟恩人却不在。卧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大概他也去洗澡了。她坐在沙发上边擦头发边看电视,等了很久,一集电视剧都看完了,外卖都送来了,头发也半干了,他才慢吞吞地从卧室里走出来。
  刚洗完热水澡,他的脸熏得有点红,头发湿漉漉的,身上换了一套深蓝色的睡衣——咦,那个小鸭子的图案似乎和她身上的一样?
  好像有点像……情侣装。= =
  一个大老爷们穿这么幼稚的睡衣,你丢不丢人啊?(#‵′)凸
  “男人洗澡还这么慢。”
  曲惟恩没回话,转头看见餐桌上的餐盒:“外卖送到了?吃饭吧。”
  两人在餐桌面对面坐下。曲惟恩叫的是粥店的外卖,一碗红豆甜粥,一碗皮蛋瘦肉粥,两笼点心,还有两份凉菜。
  “光喝粥,你吃得饱吗?”她可是记得他有一斤米饭的饭量的,夜宵都要吃四五十个肉串,今天爬山体力消耗又大。
  “现在没以前吃得多了,再说不还有个病号么。”他把餐盒打开,“这个红豆粥给你,补血的。”
  “那你多吃点点心。”礼尚往来,给他夹了个蒸饺。
  “谢谢……”他低头咬了一口,皱起眉,“跟他们说了不要鸡蛋的,怎么这个里头还是有鸡蛋末。你别吃蒸饺了,吃这个雪菜包吧。”
  “欸,不能吃鸡蛋吗?”
  “鸡蛋是发物,容易诱发伤口发炎,愈合之前都别吃。”
  “哦……”
  “多吃点猪肝,这个也补血的。”
  “好……”
  ……
  安思冬咬着勺子,突然觉得这场景似乎有点像……小夫妻的同居生活?
  痴心妄想神马滴……想想而已,他又不会少块肉,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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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安思冬做了个很囧的梦。
  她居然真的梦见自己尴尬地摔倒了,但不是在浴室里,而是在客厅,不过……男主角在浴室里……听见动静,他浑身湿淋淋的围了一块浴巾就跑出来了。扶起来时,好像脚底下抹了油似的,她又摔了一跤,跌下去时揪住了他的浴巾,于是……华丽丽地把它扯了下来……
  幸好是做梦,模模糊糊的,她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没看到……
  果然是狗血言情看多了,一晚上乱梦颠倒,早上醒来好大两只黑眼圈。就知道住在他家里肯定睡不好,明明是新的床单被罩新的枕头被子新的睡衣,不知道从哪儿老是能闻到一丝若有若无的他身上的气味,搅得她心猿意马内分泌紊乱,做梦全都跟他有关。
  洗漱完毕,才早上八点多。曲惟恩的房门开着,屋里静悄悄的没有人声,鞋柜前摆着他的拖鞋,大概是出门去了。她等了一会儿,没见他回来,肚子有点饿,就自己去厨房翻了翻。冰箱里有牛奶、吐司面包、火腿、蔬菜、鸡蛋、水果等等,她不好意思随便动人家的东西,就着白开水吃了两片面包了事。
  九点钟曲惟恩回来了,手里大包小包拎了好几个袋子。安思冬一看那些口袋就囧了:“你这么早爬起来去买菜?”
  “是啊,”曲先生换完鞋拎着大包小包去厨房,“不然中午吃什么。”
  没想到单身宅男周日居然会八点就起床去买菜,她平时周末都睡到中午自然醒的,来不及做午饭就出去随便吃点。“你不是不会做饭吗?”
  “会的不多,就跟吴阿姨学了几个简单的。”
  “你平常周末都自己做饭吃的哦?这么健康。”
  “嗯……”曲先生声音有点小,背对她把菜放到流理台上,“我以为你会再多睡一会儿的。饿了吗?我给你弄早饭吃。”
  他脱下外套,里面穿着一件薄毛衣,把围裙系上,打开冰箱找食材。不得不说,一个1米88健壮魁梧的男人穿围裙的样子的确很搞笑,尤其那围裙还是奶黄色的,印满了各种卡哇伊的蔬菜水果。
  “不用了,我已经吃过了……”
  “你吃的什么?冰箱里的东西都没动。”
  “吃了点面包。”
  “光吃面包怎么行,”他把早餐的材料一样一样从冰箱里拿出来,“给你做个三明治吧,我也没吃呢,正好一起。”
  “那我来帮忙……”
  “你就做那儿等着吧,两个人撞来撞去的别又碰到脚了,马上就好。”
  她只好乖乖地坐在吧台边,看着他在灶间忙碌,一会儿热牛奶,一会儿煎鸡蛋,一会儿切肉拌蔬菜。难怪言情小说里老爱写女主角早晨起来看见穿着毛衣系着围裙的男主角在厨房里为她做早饭,这种感觉的确很不错。
  只不过,和他们现在的情况不同的是,这种场景一般发生在OOXX后的第二天早上……
  因为安思冬不能吃鸡蛋,曲惟恩给她煎了两片培根代替。她尝了一口,又看了一眼他盘子里那只黑乎乎的咬开蛋黄已经完全结成硬块的煎蛋。曲先生的厨艺……似乎很不咋地。
  吃完早饭收拾了一下,曲先生开始继续准备午饭的材料。安思冬不好意思再干看着了,本来到人家家里来蹭住已经够厚脸皮了,还要蹭吃蹭喝被人伺候。“我帮你弄吧,我会做饭。中午准备做什么?”
  “酱牛肉,可乐鸡翅,炸带鱼,排骨冬瓜汤。”
  “怎么全是荤菜?”
  曲大厨有点羞愧:“我就跟吴阿姨学了这几种……还买了两根小黄瓜,可以做个黄瓜蘸酱。”
  黄瓜蘸酱也算一个菜?= =
  男人大多比较爱吃肉,不会做素菜也正常。安思冬翻了翻他买回来的菜,真的只有冬瓜一种蔬菜,其他全是肉类。她想起冰箱里还有一些菜,翻了一通又找到两个西红柿、一棵生菜和几根胡萝卜,将就着做了西红柿炖牛肉、蚝油生菜、排骨冬瓜汤、可乐鸡翅和拍黄瓜,总算有荤有素,营养均衡了点儿。
  吃饭的时候曲大厨夸奖她:“你做的素菜味道真不错,我就不会,做出来都跟水煮的一样。”
  她也客气地回夸:“你的排骨和鸡翅都做得挺好呀,我还不太会做荤菜呢。”
  “那正好,咱俩互补。”
  安思冬又噎住了。
  吃完饭,勤劳的曲先生又主动去洗碗。安思冬无所事事,坐在客厅里看喜羊羊和灰太狼,曲惟恩洗了一盘水果,坐在一旁陪她看。
  呃……难道就这么看一天电视?
  “那个……下午你有事吗?”
  他转过头来看她:“没什么事,你有事?”
  “没有没有,我就是随便问问,你不是周末都去健身房吗?”说完觉得有漏洞,连忙又补充了一句,“——我听说。”
  他专心盯着电视上正在被老婆用平底锅敲脑袋的灰太狼:“昨天爬过山,就不去了。”
  “哦……”
  又看了一集,她终于忍不住说:“我出去一趟,买点东西。”
  曲惟恩问:“买什么?我陪你去。”
  “去买点衣服……买双鞋,昨天那双不是坏了吗,我还没鞋穿呢。就去那边的商场,很近的,我能自己走了,马上就回来……”
  其实她是想去买内衣。本来打算在山里住一夜,她就只带了内裤/袜子没带bra,想凑合一天算了,但现在要住三天,总不能一直不换。昨天爬山出了不少汗,现在老觉得背上发痒。
  “你脚伤还没好呢,一个人去商场怎么行。反正我也没事,陪你去逛逛好了。”不等她反对,他已经拿起遥控器把电视关了,起身朝门口走去,“走吧。”
  她犹在挣扎:“真的不用,就一双鞋而已,我自己去就行了……”
  “你什么时候才能不逞强?”
  谁逞强了啊,你也是有女朋友的人就不会脑子转点弯吗!>_<
  两人去小区的商场里重新买了双休闲鞋,逛到三楼内衣专柜时,安思冬故意在附近流连了很久,四处张望,试图让某个迟钝的家伙开窍,无奈他只顾低着头跟在她后面,一声不吭。她只好厚着脸皮直说:“我去那边买件衣服。”
  “哦,我陪……”抬头朝她指的方向一看,脸立刻红了,总算开了窍,“你去吧,我坐这儿等你……”
  小区的山寨商场只有一个内衣专柜,售货员也是一位阿姨,热情豪爽,嗓门稍微……有点大。阿姨笑眯眯地迎接她:“姑娘,买胸罩哪?穿多大号的?喜欢哪款我给你拿了试试。”
  她指了指架子上一款浅色的内衣,压低声音:“这款有32B吗?”
  阿姨瞄了一眼她的胸部:“你穿A罩杯就行了。”
  阿姨您小声点儿行不行,这层楼人很少的……她偷偷瞄了一眼旁边椅子上的曲惟恩,他正低着头看地板。“我一直穿32B的,给我拿个试试吧。”
  阿姨说:“嗨,我卖了这么多年胸罩了,我还能不清楚啊,一看就知道你只需要穿A!”
  有个买床单的男士从旁经过,听见这话还特意回头上下扫了她一眼,眼神十分暧昧。安思冬很抓狂:“我从16岁开始就穿32B了!一直是32B!”
  五米外的曲惟恩头更低了。
  阿姨说:“我们家的号大。我给你拿一个A一个B试试吧。”
  她泪流满面地拿着两件bra进试衣间,过了一会儿又泪流满面地出来,把32A那只递给阿姨,不忍心看她:“把这件包起来。”
  阿姨仍旧笑眯眯的一团和气:“我就说你只需要穿A就够了。胸罩得穿合适的,大了里头都空的,反而托不住撑不起来,更难看。”
  求求您别说了,别再说了。T__T
  曲惟恩从椅子上站起来:“……买完了?”
  “嗯。”
  “回去吧。”
  “好。”
  “我帮你拿……我是说那双鞋。”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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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一个看左,一个看右,一个看天,一个看地。走出商场门口,迎面碰见一个公司的同事:“嗨,Owen,你也来买东西?……你们俩一起的?”
  “不是!”安思冬干笑,“我也是和你一样,买东西碰巧遇见他的。”
  “哦——”那人将信将疑,意味深长地瞄了他们几眼。
  走在回小区的路上,又碰到一个公司同事:“嗨,Owen……嗨,安思冬……你们俩一起的?”
  “不是不是!”继续干笑,“我也和你一样,走路上碰巧遇见他的。”
  进了小区,三度碰见一位同事:“嗨……你们俩一起的?”
  “当然不是!”仍旧干笑,“我也和你一样,在小区里碰见他的。”
  这回的同事不好忽悠了:“你也住这个小区?”
  差点忘了,她的薪水好像租不起这个小区的房子……“我……我来找同学!头一次来,地方不熟,Owen好心给我指路呢,呵呵,呵呵。”
  这次真的是实话……
  鬼鬼祟祟地回到曲惟恩家,好在没有再碰见熟人。住在公司附近就这点不好,太容易被抓包了,接下来两天绝对、绝对不能再和他一起出门了。
  回到家总算不必再尴尬地杵在客厅看动画片了,曲惟恩很善解人意,知道宅男宅女最痛苦的事莫过于没有电脑和网络,问她:“要不要玩电脑?”
  “好啊!”
  “那来书房吧。”
  呃……
  书房和主卧是套间,进书房必须从他的卧室里穿过。安思冬偷偷瞄了一眼主卧里的大床,是那种软包的沙发软床,大概有2米多宽,饱鼓鼓的看起来手感很好,睡在上面应该很舒服……不对!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床上居然并排放着两个枕头!
  叫你脚贱跟进来,叫你眼贱四处乱瞄!T_T
  书房和卧室之间是透明的隔断,大片阳光从落地窗铺洒进来。他把遮光的纱帘拉上,打开书桌上的台式机:“你来用吧。”
  “那你呢?”
  他指了指一旁沙发边几上的笔记本:“我用那个就好了。”
  所以两个人就要继续一起坐在书房里玩电脑?
  “我就随便上上网,我用笔记本好了。你要玩游戏吧?”
  他想了想:“也好。”帮她把边几挪到沙发前,笔记本打开,“坐这儿吧。”
  她坐下去看电脑屏幕,正好在系统启动界面,要求输入密码。她想也没想,顺手就敲了一串数字,按下回车,居然真的登进去了。
  “好了?”曲惟恩走过来,皱起眉头,“我刚才有输过密码吗?”
  “有啊有啊,不然我怎么进来的?”她连忙说,“你记性好差。我有的时候也会这样,前脚做过的事后脚就忘了,年纪大啦!”
  曲先生半信半疑。其实她刚才顺手敲的是自己最常用的密码,就是……呃……某人的生日……
  “网线在哪儿?”
  曲惟恩说:“不用网线,有无线路由,开机会自动连接,稍等一会儿。”
  她转了转眼珠:“有无线哦,那我回房间去用吧还可以坐被窝里唉天气越来越冷了手脚总是凉冰冰的也不知道下周暖气能不能按时来……”不等他开口,拔下电源抱起本本一口气飞奔回次卧把门关上反锁。
  才不要跟他呆在一个屋里用电脑呢,多尴尬啊,再说了她还想上WOW,今天晚上原本定好要继续去开荒的。
  她翻了翻曲惟恩的笔记本,幸运的是F盘里居然有WOW,《巫妖王之怒》的更新包也下好了,只是还没安装。她看了一下F盘,除了WOW的文件夹什么都没有,空间应该足够,就运行安装程序,一边等安装一边上网闲逛。
  装了一半,跳出来一个警告框:磁盘空间不足。
  她切回去检查,F盘一共28G,更新包8G,安装完的WOW大概17G,应该足够才是。碎片太多?有隐藏文件?
  她改了一下系统设置,显示隐藏的文件和文件夹,果然F盘立刻多出来很多东西。有一些是系统文件,还有一个普通的文件夹,名字叫MyPhoto。
  照片?
  她打开那个隐藏的文件夹,果然是曲惟恩的照片,从小到大都有。进去时双击了名称排序,照片是按倒序排的。
  一开始是他在美国的照片,异域的背景,有的是街头,有的是公园,有的在野外,偶尔能看到一些电视上见过的著名建筑。也不知是因为光线刺眼还是什么,他很少笑,总是皱着眉头,双眼眯起,嘴唇抿紧,双手插在裤兜里或者背在身后,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
  然后是他刚上班时的照片,有同事聚餐的,有在公司拍的。办公室狭小拥挤,背景凌乱,他穿得很随便,气色也不大好,看得出来那两年的确很累。中间还夹着几张同学聚会的合影,就是她回家了没去的那次。
  再往前就是大学里了。毕业穿学位服的照片只有两张,一张是校长拨穗,还有一张是班级合影。她突然想起那天,毕业典礼结束后,你看不见我要帮他们拍照,在路上碰到邹瑜,未能成行。原来……他真的一张照片都没拍?
  时光随着向后键一页一页地往前翻。大学里的各种照片,毕业前吃散伙饭,班级、系里的篮球比赛,WOW版聚,CS版聚,班级春游,CS比赛得奖,刚入学时和爸妈一起在校园里留影……照片上的年轻人恢复了记忆中的活力,笑得神采飞扬,不再像美国时的严肃,也不像上班时的颓靡。
  那是她所熟悉的,校园时代的,藏在她记忆深处的曲惟恩。
  再早的照片就少了,都是老照片扫描到电脑里的,不是很清晰。照片上的主角一寸一寸矮下去,那张酷酷的面庞带上了青涩的痕迹。最早的一张是他婴儿时期,背景是老式照相馆的室内布景,他剃了个光头,三点全露,瞪着一双乌溜溜的眼黑比眼白多的大眼睛,小嘴微张,露出两颗没长全的乳牙,口水都快滴下来了,可爱得让人直想伸手涅涅他的小脸颊。
  这张照片一定要收藏……不,所有照片都要收藏!
  偷偷打开自己的网络空间准备上传,她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所有照片里都没有她。那些大学里的照片,有几张的场景她很确定自己当时也在场,但都没有拍到她。包括那张毕业的全班合影,她也正好被人挡住了。
  然后她看到了那个文件夹。
  因为按名称倒序排列,它排在了最后面,名字只有三个字母:ASD。
  心口突然一阵狂跳。她把出汗的手心在衣服上蹭了两下,才去将那个文件夹点开。
  更换了目录,这次是按正序排列了。第一张就是她最熟悉的,也是纸质的照片扫描而来,被他们分别珍藏了三年的,613室四个男生西山秋游的合影。
  她慢慢地翻着向后键,仿佛跟随他的目光,一点一点随时间推移递进。刚才那些大学照片的场景又出现了,但是这次照片里有了她。几乎没有哪张照片是单独拍她的,有的是一大群人面目模糊的合影;有的是拍别人,但她挂了个边儿;甚至有的像西山照片一样,一眼看过去根本没见她,但仔细辨认总能在犄角旮旯里发现她的背影,或者被人挡住了,只露出半边身子。有的照片她自己都没有见过,却被他发现珍藏着。
  还有一些是大学毕业之后本科同学聚会的照片,也许是他从别的同学那里收集来的,居然还有一张研二时学校报导梅老师事迹用的梅老师和图象组学生们的合影,她也挤在人堆里凑数。
  照片到这里就结束了,整个文件夹最后一次修改的时间是2008年12月。原来在毕业后的一年多时间里,他还在默默地关注她。
  啊啊为什么那时候没有脸皮再厚一点坚持多给他打几个电话呢!ToT
  一次又一次在咫尺之内擦肩错过,如今只余懊悔的叹息。
  她呆坐了良久,默默地关掉照片文件夹,把它暂时挪到别处,腾出空间来安装《巫妖王之怒》。装完爬上游戏,血精灵骑士还停在索拉查盆地的野外。
  [W From][QQWWEE]:还在盆地做任务?
  脑子里一一浮现出刚才看过的照片,他皱眉严肃的样子,昏昏欲睡的样子,灿烂大笑的样子,青葱少年装成熟的样子,小婴儿龇牙流口水的样子……心里忽然变得异常柔软。
  [W To][QQWWEE]:嗯。
  [W From][QQWWEE]:我也没做呢,一起不?
  [W To][QQWWEE]:好。
  “QQWWEE邀请你加入队伍,是否同意?”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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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晚上开荒开到比较晚,第二天安思冬就起得晚了一点,醒来已经八点半了。匆忙洗漱完毕一瘸一拐地走进厨房,又看到某位作温柔体贴言情小说男主角状的高大威猛先生身穿围裙在灶台上忙碌,看见她招呼了一声:“起来啦?你先喝点水,我这里马上就好。”
  照这个架势,估计接下来她想自己走路去上班是没啥可能了吧……昨天去买个东西已经遇到三位同事,要是再被人看见两个人一起上班,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曲惟恩问:“你的脚怎么样了?”
  “好多了……”
  “那怎么看你走路还不如昨天利落?”
  “哦,可能昨天路走多了吧,晚上洗澡又沾了点水,好像有点发炎……”她凑过去看灶上突突的锅子,“今天吃什么?馄饨?好香……”
  “跟你说了多少遍洗澡小心点别淋到伤口,非得让人看着才行啊?我看看。”曲先生皱起眉头,拿起旁边的干抹布擦手。
  说看就看?这里可是厨房欸……她刚想反对,曲先生已经擦干了手,两手伸到她肋下一抬,就把她拎到了流理台上,弯腰下去利索地扒掉拖鞋,扒掉袜子,扒掉纱布……
  坐在厨房橱柜的台面上,以后这儿还要不要切菜做饭了……而且这样总给她一种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即将被剁剁下锅的恐怖错觉!ToT
  “没事啦一点小伤而已……”她想从流理台上蹭下来,又被粗暴地摁回去。
  伤口周围有水泡过的痕迹,皮肤发白皱起,伤口内则有点发红,是感染发炎的前兆。曲先生眉头愈发深蹙:“你怎么就这么不省心?”
  好像老妈教训她的口头禅……
  曲先生帮她把纱布包回去,袜子穿上:“走,去医院重新处理一下。”
  “欸?已经快九点了,还得上班呢……”
  “都成这样了还上什么班,请假在家歇着吧。”
  都成这样了……都成哪样了啊?不就是脚趾头破了有点发炎吗?她从事的是脑力劳动,又不需要用脚敲键盘!= =
  曲先生脱下围裙洗了手,回过来催她:“快点,别磨蹭。”
  “那个……咱吃了早饭再去行吗?”她指了指咕嘟咕嘟的锅子,“再煮馄饨要煮烂了……”
  -_-#
  最后两人吃了半烂的馄饨,曲惟恩送她去医生那里重新消毒包扎伤口,再送她回来,自己去上班时已经九点半了。她给自己的直辖老板Tony打了几个电话都没打通,就发了一条短信过去。十点多收到Tony的回信:“Owen已经帮你请过假了,好好休息。”
  要你多事我自己不会打电话请假你多什么嘴我跟你什么关系大早上的你代我请假这下Tony该怎么想啊啊啊!>_<
  白天宅在屋里无所事事,就爬上游戏看看。上班时间,公会里只有少数几个人在线,包括QQWWEE,就组了个队一起去做凯旋日常,十几分钟轻松碾压过关,一边打一边随便聊两句。
  [队伍][QQWWEE]:你今天不上班?
  [队伍][人不风流枉少年]:是啊,刚从青岛出差回来,累死了,请了年假休息两天。
  [队伍][人不风流枉少年]:流觞美人也休假?
  长久以来的卧底生涯已经让安思冬十分警觉了。
  [队伍][曲水流觞]:没有,我上班摸个鱼。
  [队伍][杂杂]:流觞做的什么工作呀?上班还能打WOW,太羡慕了。以后我也想找个这样的工作。
  [队伍][人不风流枉少年]:跟QWE一样在游戏公司吧。
  [队伍][QQWWEE]:是吗?你也在园区上班,哪个公司啊?说不定咱们还是同事呢。
  囧!越说越危险了。
  [队伍][曲水流觞]:我们公司管得松而已,白天我基本不上的。还有活儿要干,先下了啊。风流帮我开个门。
  急急忙忙通过法师的传送门回到达拉然,把日常交了,赶紧下线。这日子是越过越提心吊胆了,照这样下去迟早会暴露的。T_T
  大号上不了,咱就上小号呗。她爬上QWE号,去做了一圈日常,蹭了几个小本,挖了点矿。不得不说,现在她已经把曲水流觞当做自己的大号了,上小号总觉得打不起精神来,没有奋斗的动力。
  傍晚曲惟恩给她打电话:“晚上想吃什么?我给你带回来。”
  她正在BBS上看帖子看得津津有味,一边接电话一边眼睛还盯着屏幕:“不用了吧,昨天的牛肉和排骨汤还有剩,我下个面条吃就好了。”
  “哦,”他停顿片刻,“有我的份吗?”
  “没有,你在外面吃完再回来吧。”
  挂了电话,继续津津有味地看帖。
  做晚饭时把昨天的炖牛肉和排骨冬瓜汤拿出来,才发现仅有的一点西红柿和冬瓜都吃光了,只剩肉和汤,冰箱里也没有蔬菜。纯肉的面她可吃不下去,脚也不疼了,就下楼去菜市场买两棵菜下面。
  时值下班时间,菜市场人还挺多。她买了点青菜,出菜场大门时,突然发现前面水果摊有个顾客的身影很熟悉。隔着熙熙攘攘的人群,看不太清,她快走两步,伸长脖子想凑过去看清楚。
  那人也发现了她,丢下手中正在挑拣的水果,抬手半遮住脸,转身就走。
  安思冬脚上有伤没法跑,眼看那人越走越快越走越远,就要淹没在人群里。她大吼一声:“毛颖!你给我站住!”
  那人抖了三抖,终于停下脚步,回过头来谄媚地一笑:“冬冬……”
  安思冬走到她面前,眉毛倒竖,怒气腾腾:“你不是去上海出差了,要三天才回来吗?嗯?”
  “呵呵,我这不也是为你好吗……”毛颖涎着脸凑上来挽住她的胳膊,“我那天看见啸天他爹送你回来,灵机一动就想出这么个绝妙的主意。你看,他这不把你带回家了吗?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干柴烈火,这样这样、那样那样什么的……你还不感谢我?”
  “什么这样这样、那样那样的?你太不CJ了!要是人家不收留我呢?你就让我睡大街?”
  “那我再打个电话叫你回来呗……”毛颖把话题转回来,“冬冬,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你别告诉我,都在人家里住了两夜了,你还没爬上他的床吧?”
  安思冬脸红了:“喂,你小声点!这么多人……”
  “到底有还是没有啊?”
  “没、没有啦!”
  毛颖还不死心:“那擦边球呢?总该打过吧?”
  “什么擦边球?”
  “亲亲小嘴、摸摸大腿、捏捏胸肌什么的。”
  “……摸脚算吗?”
  “就你这一瘸一拐包得像粽子只能穿拖鞋的脚?”毛颖恨不得戳碎她的豆腐渣脑袋,“你还好意思说,好意思说,你是不是女人啊?你说你,脸蛋也挺天使的,身材也……不差吧,小细腰还挺勾人的,皮肤手感也挺销魂的,勾引个男人有这么难吗?啊?”
  安思冬撇撇嘴:“我才不干这种事呢。走啦,回家!”
  毛颖站着不动:“回哪儿啊你?”
  “当然是回咱们俩的家。”
  毛颖彻底无力,搂住她谆谆教导:“冬冬,你说你暗暗喜欢了他这么久,不捞点啥,对得起自己吗?我知道,他有女朋友,你不想做第三者,但是给自己留点美好回忆总可以吧?——你别瞪我,我说的是CJ的美好回忆。你这两天肯定也没跟人家甜蜜是不是?呐,按我之前说的,周二我出差回来,现在就剩最后一天了。以后你再想跟他同处一个屋檐下,恐怕没啥机会了吧?你是不是应该好好把握一下这最后一个夜晚?……”
  说了一大通,最后毛颖拍拍她的肩膀,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拎着菜走了。
  安思冬站在原地艰难地思考。毛毛说的也有道理,这也许是她最后一次跟他单独相处的机会了,要不要把握呢……
  ——装什么装啊,要是不想把握,刚才干吗不直接跟毛毛回家?= =
  她再次默默地在内心鄙视自己。
  鄙视完,她掏出手机,深吸一口气,拨了曲惟恩的电话。
  响了一声他就接了:“什么事?”
  “呃……你吃饭了吗?”
  “还没。”
  “那个……我刚发现昨天剩的肉汤还挺多的,再放就要坏了,倒掉又可惜。你要不要……回来一起吃面条?”
  手机信号不太好,有点滋啦滋啦的噪音。他似乎笑了一声:“好啊。我得再过半个小时才能到家。”
  “没关系,我……等你回来。”
  “好。”
  挂上电话,她忍不住拍了拍滚烫的面颊。嗷嗷!我等你回来,我等你回来……为什么会脱口说出这么暧昧的话一定是被毛毛教坏了照这个样子发展下去会不会真的一个忍不住爬到他床上去……
  她决定再回菜市场买点东西智斗小贩讨价还价以此驱赶一下脑子里8CJ的念头。
  嗯……顺便给最后的晚餐再做点准备。
  其实,煮个面条也没啥好准备的。= =
  她回过头又买了点蘑菇和青菜,想起他冰箱里总是没什么蔬菜,就买了好几样能屯的蔬果当储备(您不是明天就走了吗储什么备?),再加几个凉菜,大包小包地拎回去。晚饭除了排骨面和牛肉面,还有凉拌莴笋丝、皮蛋豆腐、海白菜、泡椒凤爪、红油肚丝等等,摆了一桌子。
  “这么丰盛,”曲惟恩回来看见满桌的菜,有点惊讶,“今天是什么特别的日子?”
  嗯……目前还不是特别的日子,但以后会是的,当然只是对她一个人而言。她低着头把刚煮好的面条端上桌:“去洗洗手来吃饭吧。”
  他洗完手坐到桌前:“你又下楼买菜了?”
  “我怕两个人不够吃……”
  “不是叫你别乱动吗,伤口再恶化怎么办?早知道我就在外面吃了回来了。”
  “哎,没有啦,我走得很慢的,真的不要紧……本来家里也没青菜了,再说外面的快餐多不健康啊,没办法偶尔吃一下就算了,平时能自己做还是自己做嘛……”
  他无可奈何地瞪了她一眼:“以后不许这样了知道吗?”
  “哦……”你又抢我妈的台词……
  两个人对坐着默默地吃面条,吃凉菜,吃面条,吃凉菜……说点啥吧说点啥吧都最后一晚了过一分钟就少一分钟了……
  她绞尽脑汁想了半天,终于找到一个话题:“好吃吗?”= =
  “不错啊,凉菜哪儿买的?”
  “菜场门口新开了一家凉菜店,我看做得挺好,就买了一点。”
  “是吗,叫什么名字?回头我也去。”
  “李大嫂熟菜,老板娘姓李。”
  “哦,挺好记。”
  为什么……对话如此地没有纪念意义?=_=
  又默默地吃了一会儿,这回他主动开口说:“这家的凉菜的确不错,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皮蛋豆腐了。”
  “那个是我自己做的……还有莴笋丝也是,其他三个是买的现成的。”
  他噎了一下:“这样……你的豆腐很好吃,挺嫩的。”
  这次换她噎到了。
  “我是说你、你做的豆腐很好吃……”
  两个人不约而同抬头对视一眼,脸都有点红,连忙埋头猛吃面条。
  不就是口误少说了一个字吗,多大的人了,吃豆腐这么低阶的东西还脸红……“其实做起来特别容易,以后你自己也能做。就买一块内酯豆腐,用刀划成片,铺在盘子里静置一会儿,沥去黄泔水;皮蛋一颗切碎,加点醋戒碱味,多放点香油,再放点盐和味精,撒在豆腐上就行了……”
  不知道自己在说神马……
  “听起来挺麻烦的,我还是等着吃现成的吧。”
  面条吃起来很快,两个人又埋头猛塞,不到一刻钟,安思冬平生最有纪念意义的一顿晚饭就吃完了。= =
  “我来洗碗!”
  “呃……那我擦桌子收拾厨房。”
  河蟹地分工协作,不到一刻钟,又干完了。
  找点啥话题呢?“晚上……你有事吗?”
  “开荒HTOC①……就是魔兽现在的一个raid副本。”他顿了一顿,“不过都这个点了,估计他们已经组满了。”
  囧!把这事儿给忘了。今天是CD的最后一天,昨晚开荒小强,团队已经磨合练习得不错了,通关有望,约好了今天最后冲刺一把的。无故缺席回头得被团长批死,何况他还是指挥。
  “你是指……你应该是主力吧,开荒缺席多不好,你还是去吧。”我也得去……
  他在厨房门口站了一会儿:“……好吧。”
  两个人默默地各自回房。难道最有纪念意义的一个晚上竟然要陪伴阿努巴拉克度过?T_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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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事实证明,女人的怨念是非常可怕的。
  尤其是欲求不满、情绪激愤的女人。
  安思冬把一腔怒火(?)全部发泄在了阿努巴拉克身上,今天刷血刷得嗷嗷的特别给力。《巫妖王之怒》开放至今已有两个多月,虽然小强一直没被拿下,但其他的boss已经刷了很多遍,大家的装备都积累得差不多了。今天的阵容是比较折中的3T、6治疗、16DPS,经过两个CD的磨合锻炼,团队越趋熟练,几乎没有在前两个阶段灭过。
  今天是CD的最后一天,还剩十几次机会,大家都卯足了劲儿想一举把小强拿下。一团前天已经把次数用光了,差一点点,没过。有个一团的人溜进他们YY房间,听见大家说话的内容,吃了一惊:“你们都打到10%了?那岂不是有可能这个CD搞定?”
  有人得意地回他:“是啊,服务器第一要被我们抢走啰~”
  曲惟恩说:“专心点。”
  一团的人自说自话:“二团的兄弟们开荒辛苦了,哥给你们唱个歌解闷儿。”扯着破锣嗓子开始吼:“山丹丹~那个开花哟~~”
  “赤兔踢他出去。”
  居心不良的一团细作立刻被踢飞,“红艳艳”的第二个“艳”字还没出来,魔音戛然而止。
  安思冬忍不住笑了一声。还没笑完,突然眼前一暗,屋顶的大灯灭了。笔记本发出“嘀”的一声,屏幕也瞬间亮度降低。
  一片漆黑,只有笔记本的液晶屏散发出微弱的亮光借以照明。
  不是吧,这个时候停电了?
  一停电,无线路由罢工,网络也立刻断线,画面上的人物卡住了,没过一会儿自动跳回登录界面。她等了一阵,没见电灯重新亮起,只好拿了手机当电筒往客厅里摸。
  摸到走廊上,手机屏幕突然自己灭了。她走得着急,一头撞到一堵人墙,吓得差点咕咚倒地,幸好那人及时捞住她:“小心点。”
  黑漆抹乌的你一声不吭站走廊里想装鬼吓死人啊!= =
  捞完之后,那人不动了。
  所谓“不动了”,就是一只手圈在她的腰后,一只手放在她肩上,没拿走。
  四周黑漆漆的,只有窗户里透进来微弱的小区路灯黄光。她看不清面前的人,只能听见两个人的呼吸声,刻意地屏住压低了,心口却愈发激烈地扑通扑通乱跳起来。
  晚上突然停电伸手不见五指男女主角不小心撞到一起肢体接触天雷勾动地火一发不可收拾神马滴……能不能不要这么狗血啊……她不想第三者插脚勾引有妇之夫她的意志力也很薄弱有妇之夫退散退散也不要来勾引她……
  她微微动了一下,那两只手仍然没拿开。为了缓解尴尬,她开了个玩笑:“呔!你是哪路小贼,竟敢入室作案调戏良家妇女,被我抓到了吧?”
  ——一点都不好笑,好像还更尴尬了。脑子坏掉了干吗说什么调戏良家妇女……
  他低声说:“是我。”
  声音就在头顶上方,离得很近,轻柔而又带着一丝沙哑。她甚至能感觉到他在向她靠近,鼻间充斥着那股熟悉的令人眩晕的味道,肩膀上的那只手也移到了脑后……
  “土豆土豆,我是地瓜,快接电话!土豆土豆,我是地瓜,快接电话!……”
  “噔噔噔噔……”
  两种欢快的手机铃声交杂着突兀地响起,安思冬吓得一激灵,一把挣开那两只松松搂着她的手,接起电话来:“喂,毛毛……”
  “冬冬,你那边怎么样啦?”电话里传来毛颖不怀好意的声音,“明天上午我就回来啰,嘿嘿……”
  耳机有点漏风,旁边肯定能听见。她怕毛颖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连忙说:“我住同事家,主人挺好客的,我们俩正一块儿……聊天呢。”
  “聊天……聊天好啊,”毛颖意味深长地,“好,你们俩慢慢聊,我不打扰了,拜拜!”
  那边曲惟恩也在接电话,是我看得见你打来的:“老大,你怎么突然掉线?都打到200万以下了,灭了!”
  “停电,过十分钟就上。”
  “行,我们等你上来。咦,你那边怎么有女生说话的声音?嘿嘿……”
  “再见。”他把电话挂了。
  安思冬按着手机按键防止屏幕再灭,定了定心神,问:“怎么突然停电了?”
  他双手插在裤兜里,抬头看走廊顶灯:“可能是电卡用光了,忘了充值。我去楼下自助银行买电,马上就好。”
  “哦……”
  他找出电卡,走到门口换了鞋,又问:“没电你一个人在家害不害怕?要不要跟我一起下去?”
  一个人在家我不怕,跟你一起我才害怕……我怕我会失控变成女狼人啊啊啊!o(>_<)o
  “我……脚有点儿疼,就不出门了,你快去快回。”她回到自己房间,把门反锁,抱着笔记本,双眼紧盯屏幕,开始玩紧张刺激需要注意力高度集中的扫雷。= =
  玩了三把高级扫雷,全部被炸死,电灯终于又亮了起来。她重新连上网,登入游戏,屏幕上的血精灵圣骑已经挂了,其他人则在一旁休息。
  曲惟恩用的是台式机,比她晚了一会儿才上线,在YY里向大家道歉:“对不起,刚突然停电了。”
  人不风流枉少年说:“流觞美人也掉线,你们俩一块儿掉一块儿上,约好的?还是在一个屋里?”
  卧底生涯真是胆战心惊,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团队][曲水流觞]:草他大爷,TPLink①出的什么破烂,三天两头抽风。
  爸爸妈妈请你们原谅我平时我真的从来不说这么粗的粗话的……T_T
  YY里有人说:“你也用的TP-Link?这个牌子的路由的确不稳定,每天都要断一两次,忒不靠谱,现在下本我都用网线了。”
  可怜的TP-Link又躺着中枪……其实曲惟恩家用的是另一个牌子,希望能借此洗脱嫌疑……
  [团队][曲水流觞]:那等我也插根网线。
  过了一会儿,大家吃饱喝足,上满buff,QQWWEE发起就位确认,全团通过。
  MT说:“那我上啦。”
  曲惟恩问:“流觞换好网线了吗?”
  [团队][曲水流觞]:换好了。
  “没看你下线。”
  呃……
  那位刚才炮轰TP-Link的队友又及时出来帮她解围:“现在系统都很聪明了,连着无线插网线会自动切过去的,不会断网。”
  兄弟你真是太仁义了简直就是及时雨宋江再世我记住你了果断加好友!
  继续吭哧吭哧开荒。屡战屡败,屡败屡战,尝试次数一次一次地减下去,终于到还剩5次的时候,全队发挥再创新高,满员进入第三阶段,把小强打到还剩200万血时,团里只挂了一个人,坦克们健康状况良好。
  小强的血条只剩一点点,200万,150万,100万,……50万,45万,40万……
  YY里已经有人开始激动地嗷嗷叫唤,曲惟恩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冷静:“别大意,稳定输出。3秒刷中虫,准备接怪。”
  有句老话叫什么来着?行百里者半九十。阿努巴拉克就是这句话的最佳诠释。
  在boss还剩23万血时,过于兴奋的MT一个失误,吧唧倒了。
  23万血,正常输出也就是4、5秒钟的事,但倒T给人造成的心理影响是巨大的。立刻有治疗慌了手脚,中了刺骨之寒的人血没及时刷上来。小强干倒了MT,朝着人群里第二仇恨的法师追过去。一般人看到巨大狰狞的boss朝自己冲过来,第一反应就是赶紧跑,但玩家哪里跑得过boss,脆皮DPS一爪子一个拍死。场面立刻陷入混乱,团队里骷髅一个接一个地亮起。
  “放弃中虫,全力输出boss。”
  只是几秒钟之间的事,紧急状况下有的人依然冷静,副T带着两只中虫冲上去嘲讽boss,盗贼开闪避硬抗,DK召出食尸鬼大军;有的人抱头鼠窜,乱开技能,冰箱渐隐害得boss掉头去追别人;还有的人迟钝了一点,还呆站在那儿闷头输出,贡献反倒不小……总之就是不知道怎么搞的,在团里几乎亮了一半骷髅之后,阿努巴拉克忽然翅膀张开,虫躯一震,趴了。
  屏幕上梆梆敲出来两个成就戳:北伐的更高召唤(25人);服务器第一!大十字军试炼完成。
  YY里静默了三秒,然后才哄地一下闹翻,有人吹口哨,有人学狼吼,有人狂敲键盘,吵得人耳朵都要炸了。安思冬也忍不住叫了一声,反应过来连忙捂住嘴,还好根本没人听见她的声音。
  杂杂喜极而泣:“我从来没想过我也能拿服务器第一55555……”
  “快把大十字军头衔挂上,3.33之前哥就用这个头衔,不换了!”
  “回城回城!法师开门,我要去城市频道发成就显摆!”
  “公会里已经有人发了。”
  附近和公会频道成就刷屏,一团的人集体泪奔,队形整齐划一。一边泪奔一边还要故作大方谦虚:“没什么,总算是咱们HSYH拿到的。二团好多元老,只是练级慢、玩的时间少而已,水平不比咱低,很正常。”
  屏幕上各种翻跟头跳舞裸奔秀肌肉,不堪入目。安思冬站那儿没动看他们恶搞,旁边走过来一名巨魔死骑,安静地站在她身边。
  在遥远的还没有成就系统的60年代,他也曾这样辛苦地开荒一个又一个副本,默默无闻地为FREE争夺荣誉。她玩得晚,唯一遇到的开荒副本就是纳克萨玛斯,还因为一时疏忽丢掉了首杀。他对她说:“很遗憾那些日子你都没有参与。”
  现在她终于参与了,这个成就会一直留在成就栏的光辉事迹里,“大十字军”的头衔只属于今天在场的25个人,只要WOW还在,只要这个服务器不倒,就会一直留存下去,永不磨灭。
  今天晚上,好像真的是个有纪念意义的夜晚呢。
  闹了一阵,有人问:“好像还没摸boss吧?”
  一群人太兴奋了,居然把这么重要的事都给忘了。= =
  “我来摸我来摸,我手红!”
  号称手红的萨满跳上去一摸,摸出来全是锁甲和皮甲。这两种甲的需求远小于板甲和布甲,顿时招来一片嘘声。
  “黑死了,以后不许你碰boss。”
  “我是萨满,当然摸锁和皮了,哇哈哈哈哈……”
  即便如此,众人还是嘻嘻哈哈兴高采烈地开始拍分。与推倒boss、拿到服务器第一成就的愉悦相比,出什么装备显得一点儿都不重要了。
  分东西又闹了好一会儿,又有人说:“咱是不是应该和小强合个影留念啊?”
  “对对对,应该合个影,我给发版上去。”
  “排队排队,男的站左边,女的站右边,人妖站中间。”
  “擦,你丫装什么女人,居然跑右边去!”
  “牛头人主动点啊,站后面去,别挡到别人。”
  “衣服都穿好,光着身子像什么样子!”
  “穿衣服拍一张,集体脱光再拍一张。”
  ……
  叽叽喳喳闹闹腾腾乱七八糟,列队列了半天都没整好。忽然,地上阿努巴拉克的尸体倏地一下,消失了……=_=!
  “那个……有人拍照了吗?”
  “我还没来得及拍……”
  “我也没拍……”
  团队频道整齐地刷过一排点点点。
  “要不就这么拍一张吧……”
  “Boss都没了还拍什么拍,人还以为你把次数用光了呢。 ”
  “把上面那个剩余尝试次数5拍进去不就得了吗。”
  “就剩5次你也好意思拿出去丢人。”
  “伤心了,好不容易推了小强,照片都没来得及拍上。回去吧,法师开个门。”
  “下个CD再补呗,不就是一张截图么,成就摆在这儿,谁不信亮给谁看!哼!”
  有的人退了团,有的人还在团队频道和YY里闹腾,公会频道也很热闹。安思冬用法师的传送门回到达拉然,看时间才十点多,正想接下来干点啥,收到一条密语。
  [W From][人中赤兔]:流觞,小日常去不去?
  最近只要有空,都会陪马中吕布去做个小日常,反正也就十几分钟的事。她退了团,组进人中赤兔的队伍,果然也有QQWWEE。
  [队伍][马中吕布]:哈哈,又是咱们两对。
  什么叫两对,你们俩是一对,我们俩还不是呢!……不对,多说了一个字,我们俩不是!=_=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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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人中赤兔把队里几个人拉到YY另一个房间,我看得见你也进来凑热闹:“需要苦力吗?”
  人中赤兔说:“我们四个人就能打。有个新入会的校友,带他一下。”
  他又加了一个人进组,是个刚满级的牛头人德鲁伊,YY里也客气地跟大家打招呼:“我是新手,刚刚接触魔兽,请大家多指教。”
  人中赤兔说:“别这么客气,这几个人都是咱T大的校友。”
  那人很高兴:“是吗?你们都哪个系、哪一届的?我是电子系02级的。”
  安思冬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果然,马中吕布立刻兴奋地说:“太巧了,流觞也是电子系02级的呢!你们俩是不是认识?”
  电子系师兄说:“这么巧。我是前一个专业的,你呢?”
  “上次流觞好像说他也是前一个专业的。流觞,是不是?”
  电子系师兄十分惊喜:“真的?没想到玩个游戏还能碰到熟人。这届的人我全都认识,你谁呀?我是4班的陈博,还记得我不?”
  完蛋了!说谎果然是个技术含量很高的活儿,没这金刚钻干吗随便揽,这下碰到正主儿了,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o(>___<
  安思冬抱着脑袋在屋里乱转,猛揪自己头发。这地方一刻也不能呆了必须立刻马上离开……不对万一他在外面候着一开门不就被抓个正着……就算现在逃了明天上班也会碰到的总不能因为这个就突然辞职还指着工资过日子呢……算了躲得了一刻是一刻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吧……
  她锁在屋里转了老半天,也不敢开门出去。游戏也不上了,BBS聊天工具手机什么的通通关掉,集中精神专心致志地……扫雷。
  但是有些事情,憋是憋不住的。
  比如爱情。
  再比如……三急。
  安思冬还是八点多去过一次卫生间,忍到凌晨一点,实在忍不住了。看看时间不早,她偷偷爬上部落小号——不错,QQWWEE不在线;又爬上联盟小号——西山红叶也下线了;贴门板上听了一阵,外头没动静;从地板和门的缝隙里往外看,黑漆漆的,厅里好像也没人。
  终于鼓起勇气打开房门,外面空荡而安静。没有人守着,她又想太多了。= =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空荡荡的客厅,心情也变得空荡荡的。o(╯□╰)o
  从卫生间回来时,她发现曲惟恩卧室的门半开着,从里头漏出微弱的黄光。都这个点了,他已经睡了吧?不然刚才听见她开关门的声音应该会出来才是……吧?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态,也许是担心他睡着忘记关灯盖被?也许是猥琐的好奇心作祟?也许是索性破罐子破摔?总之就是一番纠结挣扎后,她蹑手蹑脚地摸进了那扇半开的卧室门。
  主卧的格局有点像宾馆套间,进门先是卫生间,转过墙角才看见主人的大床。床头开着阅读灯,他半靠在枕上睡着了,两个枕头塞在背后,被子盖到腰间,姿势有点扭曲。睡衣领子扯歪了,露出半片胸膛,一本《二人开伙300例》的彩页菜谱从他手里滑下来,卡在被子的褶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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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吧,幸好她好心进来看看,不然他这么睡一夜肯定得着凉。
  她继续蹑手蹑脚地走过去,轻轻地把那本菜谱拿开,再轻轻地把被子拉高,盖到他肩膀上。然后……坐在床沿,静静地看着他。
  就看两眼而已,他又不知道,又不会少块肉,有什么要紧。╮(╯_╰)╭
  睡着的时候他显得温和而无害,面部坚硬的线条也因为放松而变得柔和。大眼睛双眼皮的好处是睫毛也比较长,像两把可爱的小扇子覆在眼睑下。连平时看起来硬邦邦刷子似的头发,可能是刚洗过的缘故,有点毛燥,茸茸的就像啸天身上的绒毛。
  其实她早就想摸摸他的头发了,这么难得的机会……她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完全没有反应,睡得挺沉。
  就摸一下头发而已,他又不知道,又不会少块肉,有什么要紧。
  于是她壮起胆子,伸出右手摸了一下他的发梢。真的像啸天的绒毛一样,完全没有看起来那么坚硬扎手,而是软软的,滑溜溜的,像草坪里刚冒出头的小嫩叶。
  她摸了一下,又摸了一下。
  然后,目光下移,停在他的脸上。
  其实,她也早就想摸摸他的脸了……她会很轻很小心的,绝不会吵醒他。
  就摸一下脸而已,他又不知道,又不会少块肉,有什么要紧。
  于是她再次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发现他毫无反应,然后放心大胆地把右手掌轻轻覆在他的左边脸颊上。
  看似粗犷的面庞,触手处却是光滑的。男人的皮肤下缺少脂肪,手感甚至有点软绵绵的,很好捏。她不敢捏太用力,怕弄醒了他,只是手掌虚笼着他的脸,指腹轻轻地从颧骨上滑过。
  嗯……右手摸过了,左手也要,这样才公平。
  于是她把左手也伸出去,贴上他右边脸颊。现在相当于她的双手捧住他的脸了,她凑上去,细细观察这张朝思暮想的面容。
  这个男人,她放在心里偷偷藏了三年,想了三年,爱了三年,他就在她面前,在她的手心里,在她只要再往前十厘米就能触到的地方。她错过他那么多次,每次都只差一点点,只差咫尺之遥。而现在,他离她最近,只差十厘米。
  不想再因为这些微的距离而错过了。
  于是她更往前了一些,结束了这十厘米的距离。
  他的嘴唇温暖而柔软,和她无数次想象的、在梦里触碰的,都不一样。她头一次知道亲吻自己心爱的人是这样的感觉,没有电流和火花,没有激荡的心情,只有内心满溢的温柔,还有……发酸的鼻头。
  有点想哭,不知道是因为高兴,还是因为悲伤。
  只是蜻蜓点水般轻轻的一触,立刻退开,唯恐自己太贪心惊醒了他,这偷来的甜蜜就要变成泡影。亲一下就好了,足够她回味一辈子了……
  呃……就那么一下,要回味一辈子,好像有点不太够哦?= =
  你看,才刚离开几秒钟,刚才的感觉好像就有点变模糊了,怎么能支撑几十年?
  要不,再亲一下?
  就亲一下而已,他又不知道,又不会少块肉,有什么要——紧——
  谁说不要紧他眼睛睁开了啊啊啊!
  那双裸眼视力5.2的双眼皮大眼睛正炯炯有神地盯着她,眼神清明看起来十分之清醒。四目相对了三秒,她怪叫一声,像青蛙一样四脚腾空跳起来就想跑。
  人当然和青蛙是不一样的,也不是猫猫狗狗老虎豹子,没有那么出色的弹跳力,四脚腾空的后果就是立刻又吧唧摔下来,整个人pia在了下方的人身上。
  她手忙脚乱地想要爬起身,手肘膝盖也不知道撑到哪儿圆滚滚的又滑下去,爬了两三次都没能爬起来。肩膀突然被两只手扣住,他的手劲很大,捏得人骨头生疼,双手一掀就把她翻成了四脚朝天。她以为他会把她像米袋子一样丢飞出去,后背落地触到的却是柔软的床铺,紧接着他魁梧的身躯覆了上来,准确无误地帮她把刚才第二下未竟的亲吻完成。
  “啊……”她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含混的尾音。
  无数言情小说女主角前辈们的血泪教训告诉我们,当你被男主角强吻时,千万不要张嘴,否则他一定会趁机把舌头伸进你嘴里!
  安思冬石化了。
  像一块滚烫的石头被投进岩浆里,身不由己,咕嘟咕嘟上下翻滚;像站在火雨里被闪电链击中,身上还带着灼烧debuff;像真的中了DK的心脏打击,垂死挣扎的心脏跳得那么快,乱了节奏,每一下都牵动全身深远的疼痛。
  明明没有被压住,两个人之间还有空隙,胸口却闷得喘不过气来;明明他的手一直很规矩地放在她肩膀上,她却觉得浑身又热又痒,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衣下贴着皮肤游移。她伸出手去想要推他,触到他歪斜的领口里裸/露的胸膛,就被吸住收不回来了,沿着他的腰线一路游过去,游到背后,抱住了他。
  他忽然离开了寸许,灼热的呼吸还在唇边缭绕,哑声说:“别乱摸,痒……”把她伸进他睡衣里的不安分的手拉出来,再重新缠上来。
  这片刻的分离终于让她的神思清醒了一些,意识到两个人正在做什么。这个正把她压在床上法式深吻的男人,他是个有妇之夫!
  “曲惟恩,放开我……”
  当然这只是她脑子里想的,实际上发出的只是连着六声“唔唔唔”而已,毫无作用,只让唇舌的纠缠愈发深入。她只好又把手伸进他衣服里,在他胸口肚子腰眼上一通乱挠。
  他果然放开了她,再次把她的手从衣服里拉出来。她赶紧趁机提醒:“我不是你女朋友……”
  “我知道你是谁,安思冬。”
  又来了,安思冬觉得再这样亲下去,她就得当场失身了。推又推不开,避又避不了,只好故技重施继续挠他痒痒。
  这次他生气了,拉过她的双手扣在头顶上方,语气带着愠怒:“你再敢乱摸试试看!”
  她把头一偏,躲开第四波袭击,大吼一声:“曲惟恩,你已经有女朋友了!”
  “已经没有了。”
  呃?
  一时闪神,下巴被人扣住掰过去,继续亲。这次她彻底没辙了,脑袋动不了,背后是床垫,手又被扣住,只好任人宰割。
  迷迷糊糊的也不知过了多久,久到安思冬再次觉得,如果继续这么亲下去她就真的得当场失身了,曲惟恩终于放开她,也不离开,只是双肘撑在她身侧,就那么居高临下的俯视她。
  “冬冬……”他低声说,指尖轻轻摸了摸她的脸。
  呃……好有压迫感,感觉自己就像猫爪子底下的老鼠似的。= =
  “我说那个……咱们能不能换个舒服点的体位?”
  话一出口她就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我是说换个舒服点的姿势!……说话聊天的姿势!”
  他脸上还带着未褪的潮红,眼睛亮晶晶的,翻身靠回枕头上,双手仍不肯松,搂着她一起靠过去:“这样舒服了么?你想说什么,说吧。”
  她羞愤交加:“曲惟恩,你把一个不是你女朋友的女人按在床上亲了这么久,你还问我想说什么?难道你不应该说点什么吗?”
  “是你先亲我的。”
  说到这个更加羞愤:“你还说!你早就醒了是不是?”
  “我不是早就醒了。”
  “那你一睁眼就那么清醒,骗谁呀?”
  “我一直没睡。”
  o(>_<)o|||
  “你玩儿我啊?”
  他的表情竟然还挺无辜:“谁叫你死鸭子嘴硬,早点我去敲你房门的时候你把门开了不就没这回事儿了吗。”
  冷静……冷静……“好,先不说这个了。你刚才说你跟小西,怎么回事?”
  他的神情严肃了点儿:“她跟我分手了。”
  内心偷偷地窃喜了一下,脸上还得绷着:“为什么?”
  “代沟太大了吧。”他有点无奈,叹了口气,“可能我真不理解现在小孩的想法了,才刚认识谈了一个月,就要跟我上床,我觉得有必要教育她一下。结果她非说我不爱她,赌气跑了。过了两天,打电话给我说觉得自己还小,不想这么早就步入婚姻,希望我重新找个更合适的人。就这样。”
  看来他并不知道小西早有男友的事,这样也好。也许是小西仍然放不下那个纠结了好几年的少年恋人;也许是因为她还年轻,想再为自己的爱情拼一把;也许是她想通了,想及时把过错纠正过来。无论如何,她是个勇敢的女孩,未来的路在她自己手里。
  安思冬躺在他怀里,内心纠结了好一会儿,终于还是忍不住坐起来问:“她说你不爱她,那你爱她吗?”
  他没有说话,只是转过来脸来,静静地,专注地看着她。
  她被他看得有点心虚,挥挥手说:“算了,当我没问……”
  他忽然张开双臂抱住她,把脸埋进她肩窝里,声音闷闷的。
  “我爱你,”他说,“一直只爱你。”
  真讨厌,干吗突然说这么煽情的话,害得人眼泪又像喷泉似的直飙,止都止不住。
  “曲惟恩,”她抱着他的脑袋大哭,眼泪扑落落地滴在他毛茸茸的头发上,“你怎么现在才说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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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早上安思冬睡得稀里糊涂,觉得脸上有点痒,伸手一摸摸到个圆乎乎的毛球,不客气地推到一旁,咕哝了一声:“啸天,我再睡会儿啊……”
  “啸天是谁?”
  她撑开一点眼皮,面前是一张放大的男人的脸,吓得浑身一激灵,往后猛退一大步:“你怎么在我床上?”
  曲惟恩及时把她捞住,圈在怀里:“是你在我床上。”
  “我怎么在你床上?”
  “问你啊。”
  她也醒得差不多了,昨天晚上发生的事一点一点流回脑海里。呃……好像是她自己爬到人家床上来的……
  卧室窗帘很厚,看不出来外头天色。“几点了?”
  “管它呢。”
  “要上班的!肯定迟到了!”昨晚一直聊到四点多才睡,现在还不觉得困,估计早不了。
  “反正也迟到半天了,请个假不去了。”他翻身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躺在床上打电话,“喂,老马啊……今天有点事儿,请个假……嗯……Tony在你旁边?……跟他说声安思冬也不去了。”
  两人并排躺着,手机就在耳边,都能听见老马的声音:“搞定了?”
  -_-!
  他看了身边的人一眼,她正睁大眼睛瞪着他。“嗯。”
  老马笑得三八兮兮的:“到时候可别忘了请我这个媒人喝喜酒。要不是我把她招进来,你能有今天吗?我一看她的简历,就知道她是你说的那个女孩子,好说歹说才把人骗进咱们公司,还特意没放在你一个部门,我够意思了吧?”
  马先生!你到底是网络公司的副总裁,还是婚姻介绍所的媒婆啊?=口=
  曲惟恩居然还一本正经地说:“谢谢,一定让你喝个够。”
  喝什么喝个够,八字还没一撇呢!
  他打完电话,把手机一扔,又翻过来抱住她:“请完假了,放心睡吧。”
  “还睡?都几点了?”
  “早着呢,还不到十二点。”
  =_=
  她被他抱得动弹不得。两人静静地躺了一会儿,他突然叫她:“冬冬。”
  “嗯?”
  “没事,就叫叫你。”
  又躺了一会儿,他又叫:“冬冬。”
  “干吗?”
  “没什么,就是想叫叫你。”
  再继续躺了一会儿,他又叫她:“冬冬。”
  “你到底想说什么?”
  “就是喜欢这么叫你。”
  好吧,您慢慢叫吧,爱叫多少次都没关系。= =
  又过了好一会儿,她躺得浑身发酸:“起来刷牙洗脸吧,该吃午饭了。”
  他的脸埋在她颈窝里,闷声说:“让我再抱会儿。”
  抱就抱嘛,你那嘴唇蹭来蹭去的是怎么回事?她觉得有些痒,缩了缩脖子:“唔……你都抱了一晚上了,还没抱够?快起床啦。”
  “这事儿我想了七年了,”他黏黏糊糊地说,“不能含糊。”
  靠,居然剽窃奈何情深的台词。不过,一个大男人想了七年的事就是拥抱,是不是太那个……CJ了一点?
  安思冬觉得很羞愧,赶紧把自己脑子里那点8CJ的念头掐灭掉,伸手CJ地回抱他。身体贴上去,他却往后退了一点;再贴上去,他又往后退了一点。
  “干吗呢?”她有点不满。
  曲大爷语气更差:“你干吗呢?”
  “我不就想抱抱你吗,你躲什么躲?”
  “你说我躲什么躲?躲什么躲?”他恶狠狠把她推开摁倒,翻身压住,“现在知道了吗?还想不想凑上来?”
  安思冬两手举在耳边作投降状,吓得一动都不敢动。
  好在他很快就爬起来,转身下床:“我先去卫生间刷牙洗脸,等我好了你再进来。”
  她躺了好一阵才把手放下,恢复自如。刚才那个触感……实在太可怕了……T_T
  浴室里传来水龙头哗哗的声音和刷牙声。她枕在鹅毛枕头上躺着,忽然想起小西说的他把以前女朋友照片藏枕头下的事,一骨碌爬起身来把枕头掀开,床单下面摸了一阵,还真摸到一张照片。
  照片上的女孩扎着一把青春的马尾辫,没看镜头,笑容甜美,目光盈盈,一只手握拳举在面前,嘴唇微微抿起,既可爱又妩媚,既熟悉又陌生。
  正是版聚我看不见你抓拍的那张。
  她忍不住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真的和真人差那么多?还是这几年她老太快了,以至于本人站在小西面前,她都没认出来?
  她爬下床,举着照片往浴室走,想去照镜子仔细比对一下,到底哪里不像。
  一推开门,就看见曲惟恩站在马桶前,衣衫不整,听见开门声掉过头来……
   ̄口 ̄!!!
  两个人都受到了极大的惊吓,一个踉跄一下差点摔倒,一个像兔子似的蹦起来就往外跑,砰地一记把门撞上:“你在干吗!”
  被看的人更加羞愤:“你说我在干吗?不是叫你等我好了再进来的吗!”
  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没看到……好像是没看到吧?“我怎么知道你现在才……你早上起来都不先上厕所的吗?我听见你刷完牙了才进来的!”
  “刚才那样你叫我怎么上厕所?当然先刷牙了!”
  这叫什么乌龙……>_<
  吃完午饭两人还有点尴尬,曲惟恩问:“要不要玩会儿游戏?”
  “好啊。”总比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强。
  她把笔记本抱到书房里,打开游戏,想起QWE那个号还在藏宝海湾,昨天暴露了就匆忙下线了。“对了,昨天你那个小号跟我说的那句话是哪国语言呀?”
  “联盟通用语。”他看了她一眼,“想知道什么意思吗?”
  “什么意思?”
  “上你的死骑号,到棘齿城来。”
  她乖乖地爬上QWE号,从藏宝海湾坐船到棘齿城,却没见到小侏儒西山红叶,只有敌对的巨魔死骑QQWWEE等在那里。
  曲惟恩从电脑前站起:“你来我这儿。”
  两人换了电脑,她莫名其妙地看着屏幕上陌生的巨魔视角。
  [附近][QWE]:MandosBor。
  [大喊][QWE]:MandosBor!
  咦,这个场景……
  “是不是有点熟悉?想起来没?”
  这不是上次他生日那天晚上她干的蠢事吗,原来是那句话……蠢死了,干吗直接说那三个字,肯定早就有有心的WOW玩家整理过,随便说句别的他肯定猜不出来。
  嗯……其实猜出来了,也不是什么坏事……
  “冬冬,”他挪到她身边,“这是我收到的最好的生日礼物了。”
  某人色厉内荏:“谁说那是送给你的,我刷来自己学的!连刷了一个多星期呢,少说也杀了一万多只怪!快把食谱还给我!”
  “我知道你刷得很辛苦,为了不辜负你的一片心意,我拿到手就立刻学了。”
  -_-b
  “那我怎么办?我也想学的!”
  “我做好了现成的美味风蛇再给你不是一样嘛。”
  她想了想,冷艳高贵地哼了一声:“看在你以前也刷过食谱送给我的份上,这次你学就你学吧。哪天我想要吃风蛇了,必须立刻呈上来。”
  “遵命,娘子。”
  娘子你妹啊……她有点脸红,故意板着脸:“现在就要,你还不快去钓变异鱼。”
  跑去绿洲池塘的途中经过墓地,她突然停下脚步,下马在墓地里转了两圈。
  从前的小侏儒法师QWE,最后一次上线,她用他的号来这里刷美味风蛇食谱,就是在这个墓地虚弱复活,又被三个追杀的部落围殴而死,灵魂状态下线,从此再也没有上来过。
  前面的巨魔也停下转过头:“怎么了?”
  “没什么。”她重新跨上马,追了上去。
  那些都过去了,现在他不是又好好的在她面前了么?
  “去不去哀嚎洞穴?”
  “哀嚎洞穴是哪儿?”
  “身为一个部落你居然不知道哀嚎洞穴,你怎么升上来的?”
  “我买的号……”
  “哀嚎是部落这边的15级小本,相当于死亡矿井之于联盟,里面也可以钓变异鱼。”
  “有范克里夫那种虐人剧情吗?”
  “没有。”
  “好啊,去呗。”
  “换你部落号上,不然没法组队。”
  ……
  好像又回到了当初刚玩WOW的时候,一起组队,一起下低级的小本,一起坐在颜色诡异的池塘边钓鱼。副本里很安静,只有他们两个人,连小怪都被清干净不会再刷新。
  傍晚时马中吕布上线了,不一会儿就发过来密语。
  [W From][马中吕布]:嘿嘿,流觞mm~
  [W To][马中吕布]:早啊。
  [W From][马中吕布]:你搞定QWE啦?
  [W To][马中吕布]:……
  [W From][马中吕布]:看到你们俩都在哀嚎洞穴,二人世界呢吧?恭喜恭喜~
  [W To][马中吕布]:捂脸……
  [W From][马中吕布]:别害羞啦~你放心,昨天房间里只有我们几个人,不会说出去的。不过你们俩现在的关系我可不会保密哦~
  [W To][马中吕布]:我怕赤兔会长会觉得我这样做不好……
  [W From][马中吕布]:最不会的就是他了。告诉你哦,当年他追我用的就是这办法,注了一个新QQ号加我好友,假装陌生人和我聊天,等到聊得投机了再挑明身份表白。他才不敢笑话你呢!
  囧,看不出来人中赤兔年少的时候也这么纯情……
  果然,晚上raid时一切正常,人中赤兔啥也没说,照样加她进队。那位新入会的电子系师兄嘴巴也很紧,所以除了团队里的熟人知道了曲水流觞其实是真mm而不是身高1米9体重300斤的大胖子人妖外,几乎没有什么变化。
  真是出乎意料地顺利。
  希望老天开眼,明天去公司也一样顺利。
  ——好像有点太天真了。o(╯□╰)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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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这几天都起得晚,周三早上安思冬就睡过了头,没来得及吃早饭。一下楼就看到曲惟恩的车停在单元门口等着她。她有点囧:“就这么点路不用开车了吧?”
  “你的脚还没好,尽量少走路。”
  “好得差不多啦,你看我都能跑了……”
  “废话怎么这么多,快上车。还是你要我抱你上来?”
  没办法,只好乖乖爬上车。坐上去她突然想起一件事:“我还没吃早饭呢,想去地铁站旁边买个鸡蛋灌饼,开车不顺路……”
  “跟你说了好透之前别吃鸡蛋。”他从储物箱里拿出一包东西,里面是牛奶和夹心面包,“就知道你不会好好照顾自己,幸好我给你带了早饭,还热着呢。”
  到了公司地下停车场,她朝车窗外面看了看,指着前方说:“前面电梯口你让我先下吧,还能少走一段路。”
  “也行,那你等我一会儿,我去找车位。”
  “嗯……”
  嗯啊神马滴,当然做不了数!等曲惟恩停完车回到电梯口,早已人影全无。
  新的一月开始,今天上午又是技术中心大月会。安思冬这回长记性了,提前十分钟就去了会议室,占到了第二排的座位,还帮赵蕊占了一个。
  赵蕊和他们部门的人一起下来的,看见安思冬指着身边的空位向她招手,走过去正要坐,冷不防后面过来一个人抢在她前头:“这儿有人吗?”
  “有,我给赵蕊占……”
  “没有没有!Owen你坐这儿吧,我后面已经有位置了!”赵蕊眼明手快,捡起自己已经放在桌上的记事本速度开溜。开玩笑,她才不会不长眼到和老板抢座位呢,而且这么无聊的例会坐第二排,摸鱼都不方便。
  安思冬偷偷瞄了身边的人一眼,他今天好像要做报告,正开着笔记本看讲义,正襟危坐,表情严肃,毫无异样。她偷偷地把笔塞进口袋里,拿起自己的本子和水杯准备开溜。
  “你去干吗?”他目不斜视,一边修改讲义一边问。
  “我、我去打点水!杯子里没水了!”
  “打水需要把记事本也带着吗?”
  “呃……开水烫手,我拿本子垫着!”
  当然,一直到开完月会,也没见她打水回来。
  散会回到工位上,差不多就到午饭时间了。安思冬看了一会儿邮件,公司内部通讯工具上跳出来一条消息:“去吃饭吗?”
  “两天没来上班积了好多活儿,我等会儿再去,你自己先去吧。”
  “那我等你。”
  “我跟赵蕊约好一起吃饭了,我们一直一起吃她。”
  刚说完,赵蕊就凑过来神神秘秘地说:“安思冬,今天中午我有点事出去一下,不跟你一起吃饭了。”拎着手包急匆匆地走了。
  没关系,没有赵蕊,咱不还有许宏伟这个长期饭伴吗!
  她跟许宏伟一起到楼下餐厅吃饭,恰好碰上黄玉莹,三个人坐了一桌。吃到一半,椅子突然一沉,对面的空位有人坐下了,而后才问:“这个位置有人吗?”
  你都坐了还问!
  “没人,一起坐吧。”黄玉莹笑着说,“许宏伟,你吃完了吗?一会儿我有点事找你讨论一下。”
  “找我?讨论?”许宏伟抬头看了一眼黄玉莹,又看看旁边面色诡异的两人,“哦——你说上次那个问题啊?我想到办法了,马上回去跟你讲。”三下五除二把盘子里的东西扫光,丢下一句“你俩慢吃”,和黄玉莹两人端起盘子就走。
  太假了,你俩都不是一个部门的,工作半点交集没有,讨论个毛啊……“等等我,我也吃完了跟你们一起上去……”
  盘子被面前的人一把按住:“就吃这么一点,下午又想挨饿了?”
  迟了这么一会儿,许宏伟和黄玉莹已经飞快地蹿不见了。她只好认命地放下盘子继续吃,对面的人一直看着她,看得她有点心虚:“你也快吃呀,不然饭菜都凉了……”
  “我哪儿见不得人?”
  你没哪儿见不得人,是我见不得人才对。T_T
  “没有……我就是怕传出去影响不好……”刚入职四个月的新人女员工勾搭上总监,听起来就很狗血。
  “男未婚女未嫁,正当的恋爱关系,也不是同一个部门,又不违反公司的规定,有什么影响不好的?”
  “反正就是……不太好啦!你不许说出去,过一段时间再说。”
  “不许说出去什么?”有人端着盘子站在他们桌旁,是安思冬她老板Tony,“不好意思打扰你们,实在找不到座位了,借我坐一下行不?”
  Tony也算曲惟恩的老朋友了,两人私交挺好。他在曲惟恩旁边的位置坐下,一边低头吃饭一边说:“你们继续聊,我的钨丝断了,当我不存在就好。”
  为毛大家的八卦神经都这么敏锐?=_=
  有Tony在场,她也不好说什么,一声不吭地埋头吃饭。默默地吃了一会儿,Tony故意用胳膊肘顶顶曲惟恩,偏过头去遮住嘴:“你媳妇儿怎么啦?不理你了?她是我手下小妹,我说什么她都得听,要不要哥们儿帮忙?”
  Tony!平时你催起进度训起人来那么严肃!=口=
  曲惟恩说:“她不肯承认是我媳妇儿,你有办法吗?”
  Tony继续埋头吃饭:“那是你太逊,被人睡了连个名分都搞不到,我帮不了你。”
  安思冬呛得差点一颗饭米粒从鼻孔里飞出来。这两天她惊吓实在太多了,先是老马,再是Tony,哪天告诉她董事长没事就喜欢看娱乐明星八卦她也不会觉得意外了。
  吃完饭走滚梯上楼,一路碰到各种同事,看见她和曲惟恩并排走在一起,纷纷投以暧昧的目光。走到一楼大厅,曲惟恩问:“要不要出去散散步?”
  “呃……你不是说我的脚尽量少走路?”
  “你不还说都能跑了?散步没关系,慢点儿走。”他拉过她的手,“我扶着你。”
  她试图挣开他的手,无奈力气实在不是他的对手:“喂……散步就散步啦,别拉手行不……”
  他握得很紧,眼睛看着前方,慢慢地在小树林里踱步,模样十分自然闲适,语调好像在谈论今天的天气:“你再敢乱动我就亲你。”
  安思冬又石化了。
  “不信你就试试。”
  她当然不敢试,只好任他牵着手在小树林里逛了一圈,再牵着手回到楼里,到了电梯间才放开。散步途中不可避免地又遇到各种同事,这下好了,想瞒也瞒不住了。
  不过看到两人光明正大地牵着手,同事们的眼光好像反而不那么暧昧了。还有人开玩笑:“Owen很有效率嘛,上周刚出手这周就搞定了。”
  等那人走了她悄悄问:“上周出什么手?”
  “追你的手。”
  o(╯□╰)o
  “为什么他们都知道?”
  “你以为别人都跟你似的呢?”等电梯时他说,“越是遮遮掩掩,越是容易让人八卦揣测。你坦坦荡荡的,反而不会有人说了。你看老马和他老婆每天都一起吃饭,有人八卦他们吗?”
  老马她夫人也是公司的创业元老之一,现在是财务总监,艰苦奋斗中和老马培养出深厚的革命情谊,最终结为伉俪,被众人戏称为神雕侠侣,也算是公司内的一段佳话。
  好像也挺有道理的,确实没啥见不得人的嘛。公司内部凑成对的先例也不是没有,只要行正坐直,不违反规定就好了。
  唯一让她依旧心存忐忑的就是赵蕊。赵蕊对曲惟恩有过心思,那时候她还一个劲儿地说曲惟恩的坏话,要是被赵蕊知道她回过头来自己啃了,一定会觉得她RP很差吧?会不会因此和她绝交呀?T_T
  她回头看了看赵蕊她空位,有点不安。
  赵蕊今天也不知道干嘛去了,超过休息时间半小时才偷偷溜回来,在座位上没坐多一会儿,又捏着手机偷偷跑出去打电话。
  干了一会儿活,安思冬端着杯子去茶水间打水,又遇到项目部的Amy和Grace,不知正在探讨什么新的CP,看见她立刻住了口,尴尬地笑笑。
  打开饮水机龙头接水时她忍不住想:不会她们又在yy曲惟恩和Jason这样这样、那样那样吧?= =
  打完水出门,真的看到曲惟恩和Jason又在上次那个透明小会议室里讨论问题,旁边还有老马,被柱子挡住了。她忍不住回头瞄了Grace和Amy一眼。
  Grace立刻堆起笑容:“那个……我们已经不yy你老公了,真的!我们腐女也是有职业道德的,除非主动贡献,不然绝不会动自己姐妹的家属!”
  Amy跟着帮腔:“对的对的,其实Owen和Jason满纯洁的嘛,一看就是个直男。要说Jason和老马有点啥我还相信……”
  可怜的老马也躺着中枪……人老马也是有老婆的人,他老婆还就在楼下,月月给你们发工资呢……
  安思冬挤出点笑容:“没事,我不会介意的。你们慢聊,我先走了。”
  至于她们到底是在yy曲惟恩和Jason,还是老马和Jason,就管不了那么多了。有腐女yy你男友,至少说明他相貌不错,能入腐女的法眼,应该高兴是不是?
  就是经过小会议室,仍然忍不住瞪了Jason两眼。T_T
  回到座位上,没过多一会儿Grace发过来一条消息:“上次我给你的那张图,我做了点修改,你要不要?”
  “好啊。”
  Grace很快发来带附件的邮件。她鬼鬼祟祟地看了看四周没人,偷偷打开图片,左看右看,看得脑子里都开始飞各种8CJ她念头了,也没发现有啥不同。
  继续问Grace:“改哪儿了?”
  “你看岸上的人影。”
  切回去一看,原来池边那个模糊细瘦的男人侧影,胸口鼓出来一块,变成女人了。别说,那身形还真有点像她。
  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BL改BG么……
  Grace 发过来一个笑脸表情:“呵呵,就当我送你们的礼物,祝贺你们有情人终成眷属。看在我也帮你们做了一点媒的份上,别生我的气啦。”
  跟Grace随便聊了两句,HR打过来内线电话,叫她下楼去交病假条。
  HR办公室就在下一层,她就没坐电梯。走进楼梯间,碰见赵蕊还在讲电话:“知道啦……真的得回去干活了,晚上再说吧……嗯,六点下班,楼下见……出发前给我打个电话吧,拜拜……讨厌啦!”满脸娇羞地把电话挂了。
  咦,这个表情……
  赵蕊也看见了她,很不好意思,指了指手机:“我男朋友打来她。”
  “你有男朋友了?什么时候的事?”最近她好像是太不关心赵蕊了……忏悔……
  “嗯……”赵蕊脸红红她,“周末刚确定关系的……是我大学同学。周六我们同学聚会,完了他送我回家,突然跟我说他大学里就喜欢我了……其实我以前也有偷偷喜欢过他,但从来没敢想过他那么优秀的男生会看上我……然后就在一起了……安思冬,到现在我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就像做梦一样,你掐我一下,是不是做梦?是不是做梦?”
  安思冬拍了一下她的手心:“疼不疼?是真的吧?”
  赵蕊抱着她的胳膊傻乐:“我太高兴了,没想到会有这种好事砸到我头上。我们都毕业四年了,也没怎么联系,他说他一直没忘记我,怕我家是本地的看不上他……现在小有成就才敢说出来。这么好的男人居然被我捡到,我上辈子得积了多少德呀!”
  安思冬拍拍她:“你本来就很不错嘛,这些年都没被别人抢走,我看是他上辈子积德捡到你才对。”
  唧唧呱呱又说了一通,赵蕊同学很是感慨:“工作了几年,见多了社会上的人,现在还是觉得校园里培养出来的感情最真实,最纯粹。”
  “就是啊。”她很配合地附和。
  “你说你们T大那么多优秀的男生,你怎么就没在学校里找一个呀?”
  “呃……”
  “欸,对了,Owen不是你的本科同学吗?你们俩原来应该也挺熟的吧?好几年没见又碰到一起,多有缘分,就跟我和我男朋友一样!话说你要不要考虑一下跟他发展发展?他很不错哟!长得又帅又有钱blablabla……我听说他那个相亲小女友好久不出现了,年龄差那么多肯定不靠谱啦,说不定已经分了,还是很有机会的blablabla……”
  安思冬无语地望了望窗外的蓝天。
  最近真是……出乎意料地顺利啊。其实有的时候老天也不是那么贱的,对不对?
  不过,身为这部小说当之无愧的第一女主角,眼看着就快完结了,这个时候才给她开金手指,是不是太晚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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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安思冬最近的小日子过得挺滋润。
  暗恋了三年的对象终于搞到手变成了正牌男友,每天早上一起上班,中午一起吃饭,晚上一起下班回家买菜做饭,然后一起做/爱做的事——表想歪,她指的是WOW。两人就住相邻小区,走路还不到十分钟,玩到十点、十一点再回家都没关系,有的时候太晚了或者懒得跑了索性不回家……
  总之就是很甜蜜,很惬意,很滋润。她很满意。
  满意了不到一个月,房东的一通电话把她滋润的小日子打破了。
  去年房价疯涨,今年回落了一阵,到下半年又开始小幅上扬。房东一直后悔去年没有果断抛出,最近看价格不错,就把房子挂了出去,不到三天就敲定了买卖。买方着急过户入住,因此房东不顾租约还有半年才到期,宁愿赔偿三个月租金,催着毛颖和安思冬赶紧搬走。
  房东一向挺好说话,三个月租金的赔偿也够大方了,两人没办法,只好重新找房子。毛颖工作忙,回来得也晚,这个任务就落在了安思冬头上。年底出租房源不多,她在BBS上联系了几家,准备晚上去看。
  下班时她对曲惟恩说:“今天不回去做饭了,随便吃点吧,我得去看房。”
  “看什么房?”
  她把房东情况说了一下,曲惟恩想了想说:“晚上你一个女孩儿家去人家家里,不太安全,我陪你一起去吧。”
  她想想也对,就答应了。两人吃完晚饭一起去附近的小区看房,看了好几家,没一个满意的。其实有几个她觉得还能接受,但都被曲先生否定了。
  “朝西的不考虑,夏天西晒热死。……有空调也不舒服。”
  “顶楼也不考虑,这个小区这么老,这样那样的问题,顶楼漏起水来很麻烦。你看屋顶都有水迹,肯定是以前漏过。”
  “两个女孩子住一楼太不安全了。……防盗窗能管用的话还会有那么多入室抢劫案吗?”
  “这家对着天井采光不好,天天住在昏暗的屋子里心情都受影响。”
  “这装修也太差了,好歹地上得铺个地砖吧。”
  “层高太矮,都快顶脑袋了。”
  “暗厨有安全隐患。”
  “没阳台衣服晾哪儿?”
  ……
  看了一圈,最后毛颖都下班回来了,也没看到让曲大爷满意的。安思冬郁闷了:“就剩最后一家了,再不成咱就住大街上去吧。”
  还别说,最后一家的房子挺不错,东南向的两居室,楼层朝向户型都很好,装修还很新,家具家电齐全。前房客正好在她们搬家前两天租约到期,马上就能入住,房东也乐得无缝过渡。
  安思冬和毛颖都觉得挺好,问曲惟恩:“你觉得呢?”
  曲先生里里外外看了几遍,没挑出什么毛病,又打开大门出去看了看:“大门对着楼梯,风水不好。”
  租房子还看风水,这也算理由?= =#
  他又问房东:“什么价格?”
  房东说:“3000一个月,押一付三,包暖气物业,水电费自理。”
  “这么贵,刚才看的那家只要2400。”
  您说的是那家被您嫌弃装修太差地上连地砖都没铺的吗……安思冬心里叨咕,嘴上没吭声,毕竟谁也不会嫌买东西太便宜,能还价当然最好。
  “这还贵呀,您也不看看房子的质量。这个楼里东南向的只有我一家出租,其他全部留着自己住呢。还有我这装修,原本是自住用的,都是名牌建材,那种胡乱装一下的出租房可不能比……”
  和房东争了一通,价格没谈下来,最后他说:“我们再考虑考虑吧。”
  安思冬被他拉着出了楼,有点恼火:“你到底想找什么样的?别拿你家当标准衡量出租的房子行不,你那屋我给你1500一个月你肯租给我吗?”
  “行啊。”
  安思冬气他不动,转头问毛颖:“毛毛,你觉得刚才这房子3000块贵吗?我觉得很好了。”
  毛颖多冰雪聪明的人,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还能不明白。她转了转眼珠:“冬冬,园区里公司越来越多,这片房子是挺难找的,价格也越来越贵了。我本来就是图这里便宜,现在看也不比在我公司附近租省钱。我最近还老加班,每天坐地铁来回路上得浪费一个半小时,要不你看……”
  安思冬有点错愕:“毛毛,你要抛弃我呀?难道要我自己一个人住?”
  毛颖朝曲惟恩努努嘴:“这不有你男朋友在吗,住他家去呗,地方又大,住得又舒坦,还能省点儿房租。一个月1500,加上水电网费什么的,一年也两万块呢。咱一个月工资才多点钱哪。”
  曲惟恩也说:“我家有地方,反正空着也是空着。”
  安思冬看着毛颖:“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太好的,你现在不也是在他家的时间比回来的还多?”
  这倒也是……= =
  毛颖看她还有点犹豫,拍板说:“这两天再看看吧,要是找不到合适的再说。”
  于是在毛颖苦口婆心的劝导下,一年两万块的金钱诱惑下,再加上毛颖火速在公司附近找好了下家无情地抛弃了她,房东每天好几通电话催搬家,一个人单租更难找到中意的房源,最后安思冬只好百般不情愿地搬去曲惟恩家寄人篱下。
  周末曲惟恩来帮她收拾东西准备搬家。客厅里摆满了打包的整理箱编织袋,安思冬正在各个袋子里翻找东西:“毛毛,你看到啸天了吗?”
  毛颖说:“没有,好久没见了。”
  这个熟悉她名字让他眉头一挑:“啸天是谁?今天也要来帮忙?”
  安思冬已经继续回房去找了,没听见。毛颖抬起头,看见他那脸色,忍住了没笑出来,神秘兮兮地凑近他,小声问:“你也听过啸天的名字?”
  他也压低声音:“听她说过一次。你认识他吗?”
  “她怎么说的?”
  曲先生的脸拉得老长:“早上刚醒的时候……叫他名字来着。这人到底是谁?”
  “啸天啊……”毛颖捂住嘴,“是冬冬的床伴。”
  他她脸色立刻变得很精彩。
  毛颖长叹一口气:“你也知道,冬冬因为一直想着你,这些年都没找男朋友,她容易吗?我又老加班出差,十天半月地不回来。一个人寂寞难耐、孤枕难眠的时候,啸天就来陪陪她……你不知道,冬冬一个人在家的时候,老是想你想得直哭,要不是有啸天安慰她,都不知道她要怎么挨过这三年……唉……”
  他看着房间里弯腰乱翻东西的背影,那眼神既像要把她搂进怀里好好爱抚安慰,又像要把她摁地上狠狠打一顿屁股。
  毛颖憋得都快内伤了,还绷着脸正儿八经地问:“你不会介意吧?这事儿你也有一半责任,要不是你把她扔下不闻不问害她伤透了心,她也不至于变成这样。”
  曲先生从牙缝里憋出一句:“是我的错,我……不介意……”
  安思冬在房里找了一圈仍然没找到,又走出来,迎面就见曲惟恩用十分复杂纠结诡异的眼神盯着自己。她莫名奇妙地瞄了他一眼,对毛颖说:“你也帮我找找,有没有被你收哪个包里了。今天早上它还在我床上呢,我记得有收到她。”
  他觉得有些不对:“你在找什么?”
  “找啸天呀。”
  啸天?今天早上还在她床上?收到包里?
  毛颖噗地一声喷笑出来,躺沙发上捂着肚子滚来滚去:“哎哟妈呀笑死我了,他还真信……”
  “你笑什么呢?”安思冬摸不着头脑,又看看脸色十分难看的曲先生,“你们俩说什么了?”
  “啸天……啸天……”毛颖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滚到沙发角落里,摸到杂物堆里一个东西,忍住笑举起来给他看,“喏,这就是啸天,曲啸天,你儿子……噗……”滚回去继续笑。
  安思冬把啸天拿过来抱在怀里,见他正盯着啸天看,有点不好意思:“是阮静师姐给我的……她宿舍里玩具狗太多放不下了!不是我问她要的!”
  他的表情渐渐柔和下来:“没想到你还一直留着。它叫曲啸天?”
  安思冬脸红了:“你别听毛毛瞎说啦,狗哪有姓,就叫啸天!”
  “好吧,啸天,来给爸爸抱抱。”他把啸天从她怀里拽出来,双手握着看了一阵,突然猛一顿揉捏,把啸天捏得五官变形四肢扭曲冷艳高贵之态全无。
  “喂,你干吗这么捏它啊,会捏坏的!”安思冬连忙把啸天抢回来,把皮毛和肚子里的棉花捋平。
  “没什么,”他把手插/进裤兜里,“我太喜欢它了。”
  安思冬的行李不多,打了五六个包,一后备箱就装走了。临走时毛颖还抱着她假惺惺地装哭:“冬冬啊,以后有空常回娘家来看看,要是被人欺负了,我帮你做主……唉,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以后就是别人家的人了……”
  =_=b
  到了曲惟恩家,把东西搬上楼。安思冬拿的轻巧杂物,最后进门,看见他正把装衣服的行李箱拎到主卧去。她跟着进了主卧室,床尾地上已经摆了好几个包了。“干吗把我东西拿你房间来?”
  他把她手里的东西接过去放在柜子上:“你不跟我睡一起?”
  虽然他极力地想要用平淡的语气说这句话,装得很自然很顺理成章的样子,但说完还是脸红了,手一抖还把她的杯子扔到了地上,慌慌张张地蹲下去捡。
  很明显,这个“睡一起”,绝不是你睡这边我睡那边盖一条被子躺好各自闭眼会周公的“睡一起”。
  安思冬看他的样子有点想笑,故意拖长声音:“唉——不知是谁曾经说过,现在的小孩啊,也不知道怎么想的,谈恋爱才谈了一个月就要上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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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嘲讽的某人恼羞成怒,站起来一转身就把她扑倒在床上压住,一边咬她的脖子耳根:“一个月?才一个月?以前那么多年我白惦记了?”
  “没在一起当然不算啦,小西还初二就认识你了呢,能算吗?咱们俩确实才谈了不到一个月嘛……”
  “你再说,你再说,再说我现在就把你给办了。”
  耳边的呼吸加重,力道也和刚才不一样了,咬在耳下又麻又痒。一来真格的,她立刻就缩了,连忙告饶:“好好好,不是一个月,有三年了,咱们两情相悦三年了,行了吧?”一边躲一边推他。
  “别动,”他闷声说,“让我抱一会儿。”
  虽然她神经大条,但什么时候该乖乖听话还是知道的,说不动立刻就不动了。
  静静地抱着躺了片刻,他忽然说:“冬冬,咱们结婚吧。”
  “啊?太快了吧,才在一起不到一个月……”脖子里又开始痒了,“哦不对,是三年、三年……结婚可不像谈恋爱,这是一辈子的事情……”
  “你没想要跟我过一辈子?”
  “不是那个意思啦……总之就是,这婚不能说结就结吧?至少应该相处一段时间,看看性格合不合得来,生活习惯一致不一致……”
  “这不挺合得来、挺一致的么,都在一块儿一个月了,从来没吵过架。”
  刚在一起就吵架才不正常吧?= =
  她想了想:“结婚可不光是两个人的事,总得先见见双方父母。”
  “那好办,元旦去你家,过年去我家,回来就能结了。”
  为什么终身大事到了他嘴里就跟吃个饭似的简单?“你想得倒好,万一大人不同意呢?”
  “这点你放心,我爸妈这边绝对没问题。他们催了我三年,现在只要我愿意找,只要找的是个女人,肯定同意。”
  其实她家二老也差不多。-_-b
  见家长的机会很快就来了。某个周五下班之后,两人刚从写字楼出来结伴步行回家,走到地铁站附近,安思冬的手机忽然响了,竟然是母亲大人打来的:“冬冬啊,你上班的地方叫什么名字?上次你跟我说过我给忘了……”
  “中地。”这诡异的地名……
  “对对,中地。”手机里有嘈杂的人声,妈妈好像在跟爸爸说话,“老安,是不是就是这一站?快下车快下车,马上要关门了!”
  安思冬抬高声音问:“你们在哪儿呢?”
  “就在你说的中地啊,中地地铁站,刚从车上下来。”
  =_=#
  “你们怎么突然来了?”
  “你爸单位组织出来旅游,下午刚到的。今天自由活动,我们俩就想来看看你。冬冬,你下班了没?现在有空吗?”
  “我刚下班出来,你们在地铁A出口的检票口那里等我,五分钟后就到。”
  她和妈妈说的家乡话,曲惟恩听不懂,等她挂了电话才问:“家里打来的?有事吗?”
  “我爸妈来了,”她指了指不远处的地铁站,垂头丧气,“已经下地铁了。”
  曲惟恩立刻站正,摸了摸头发和脸,把衣服拉拉直,然后挽起她的胳膊:“走,去接他们,正好一起吃个晚饭。”
  安爸安妈见女儿带着个大块头小伙子一起来接站,不免有点诧异。曲惟恩还有些紧张:“叔叔好,阿姨好,我姓曲,我叫曲惟恩,你们叫我小曲就行。”
  安爸安妈冲他笑笑,打过招呼,然后双双看着安思冬。
  安思冬低头看地:“我大学同学。”
  三个人继续看她。
  “……现在是男朋友。”
  安爸安妈立刻笑开了,拉着曲惟恩的手:“小曲是吧?冬冬的大学同学呀?挺好挺好……今年多大啦?比冬冬大一岁?不错不错……在哪儿上班呢?和冬冬一家公司?两人在一起互相有照应……跟冬冬处了多久了?三年啦?那互相很了解啰?你个丫头,有了男朋友怎么也不说,还瞒着家里,害我们一直替你担心。这下好了,呵呵……”
  安思冬左右张望:“先找地方吃饭吧。你们不是一直说想吃烤鸭吗,走吃烤鸭去。”
  一顿饭吃下来,曲惟恩哪年哪月哪日几点生的、家住哪里家里有些什么人爹妈分别干什么的多大岁数、在公司什么职位每个月拿到手薪水多少都被摸得清清楚楚。曲惟恩的长相也很符合老一辈的审美,高大魁梧、脸型方正、浓眉大眼,挺像安妈年轻时梦中情人的标准。
  最后安妈满意地下结论:“不错不错……烤鸭挺好吃。”
  结完帐曲惟恩说:“时间还早,回家里坐坐吧,一会儿我开车送你们回宾馆。”
  安爸说:“也好,去冬冬住的地方认认。”
  安思冬傻眼了:“这、这有什么好认的!又不是我自己家!”
  曲惟恩说:“反正车也在小区里,走吧,上去喝杯茶。”
  要死了,被爹妈知道她婚前就和男友同居,一定会打断她的狗腿剥了她的皮的……他们会相信男女朋友住一个屋檐下还是CJ的吗?T_T
  一路上绞尽脑汁想着怎么找机会比较自然地跟爸妈透露这个难以启齿的重要讯息。到了家里,开门进去换鞋,安爸安妈环顾了一下四周,觉得不太像租的:“小曲,这是你自己的房子?”
  “嗯,前两年买的。”
  安爸背着手在客厅里转悠:“地方很大啊,小区也不错,挺贵的吧?都是你自己出的?”
  “买的时候还不贵。家里支持了点儿,我还贷款。”
  “一个人还贷款还挺辛苦的。”
  “还得差不多了,还剩三十多万。”
  “三十多万啊,那是不多,你们两个人一年就能还完。”安爸安妈放心了,女儿嫁过去不用背债吃苦了。
  喂喂我们俩还只是男女朋友呢亲爱的爸妈你们怎么就把我塞过去帮人家还贷款了?= =
  不过……好像爸妈对她和男友住一个屋檐下这事,没啥反应?
  泡茶的时候安思冬乜了曲惟恩一眼:“原来总监的薪水也不高嘛,还不到我两倍。”
  资深元老高贵又冷艳:“这样有利于内部河蟹,谁指着那点薪水过日子呀。”
  指着薪水过日子的新人小虾米很受伤。“就你有钱,你不还欠着银行贷款没还清吗?我虽然没钱,但我无债一身轻,哼。”
  “利率那么低,干吗着急还清,每个月公积金慢慢还呗,又不用额外掏钱。”他悠悠哉端着两杯茶走向客厅,立刻换了一副热情谄媚的嘴脸,“叔叔、阿姨,来喝口茶。开电视看会儿不?……”
  看了会儿电视聊了会儿天,互相也了解得差不多了。最后安爸翘着二郎腿双手放在膝盖上作领导状发话:“你们俩也不小了,过了年就一个27、一个28了吧?大学里就认识,谈了三年,感情基础也有了。物质条件嘛,也准备得差不多了。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呀?”
  曲惟恩立刻搂住女友肩膀:“我家里早就催着我把冬冬带回去给他们看看,请了她好几次她都不肯去,说得您二老点了头才能上门。”
  安妈说:“你这孩子真不懂事,怎么好让长辈一再开口请你呢?”
  言下之意么,就不用说了。
  临走前安妈去洗手间,神神秘秘地把安思冬叫进去,把门关严,拉着女儿用家乡话小声问:“冬冬,我问你个事……”
  “什么?”
  “你跟小曲住一块多久了?你们一直分房睡的?”
  安思冬连忙表态:“我搬过来才两个礼拜!一直我睡我的他睡他的!绝对是清清白白的!”
  “才两个礼拜啊,那还好……”安妈有点忧心,“我还以为你们一直住一起的呢……小曲看上去身体挺好的,你们俩都挺好的吧?没什么问题吧?”
  “没问题啊,能有啥问题。”安思冬看着妈妈闪烁的眼神,恍然大悟,“妈……你想哪儿去了……”
  “我想的不对啊,你们住一起还不同房,我不得问问?这个很重要的嘞。”
  “不是你从小教育我女孩子要洁身自爱没结婚不可以和男的发生那种关系的吗?”=口=
  “那都是以前的老思想,现在年代不同了。”安妈振振有词,“你看咱们那边的年轻人不都是谈成功了准备结婚就住一起了嘛,还能早点了解了解,总比结了婚发现有问题再离好吧?你念了这么多年书都念傻了哦,到底懂不懂?妈妈告诉你,这个事情呢……”
  安思冬无语地抬头望着天花板。果然她宅太久已经OUT于时代了,连爸妈的思想都比她前卫……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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